第四章 雨中的纸飞机

下午三点还没走人儿，林薇蜷在便利店门口这事儿，自个儿都觉得有点凄惨。但稿子不改完，她还真不敢走。十块钱硬币在口袋里硌得慌，像是她现在的生活写照——硬邦邦，没什么油水。 街对面咖啡馆那边人影倒是不少，老板老姜正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块抹布，擦着玻璃门上的水渍。他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骨节分明的手。林薇蜷眯着眼，能看见他像块老姜似的，往里走时踩着脚下的人行道，脚步都带着股劲儿。 “下午好。” 老姜抬头看见她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有点小的门牙，“还在这儿啃你的大部头呢？” 林薇蜷往他身后缩了缩，含糊道：“嗯……差一点。” 她想说我快饿死了，但话到嘴边变成这么含糊，自己都觉得丢人。十块钱买杯咖啡都费劲，还啃大部头？她得多能自欺欺人。 老姜也不戳她，转身进了咖啡馆。店里飘出来股咖啡香，还混杂着点别的什么，像是烤面包还是什么甜点。林薇蜷深吸了口气，感觉肺里空落落的。她不知道老姜搞什么新玩意儿，但闻着香，肚子就咕噜叫了两声。 店里人不多，坐着几个年轻姑娘，对着手机傻笑。靠窗的位置坐了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，正低头看书。老姜在吧台那儿转悠，动作麻利，一会儿磨豆子，一会儿煮咖啡。那咖啡香越来越浓，混着便利店门口的油烟味，竟有种诡异的和谐。 忽然一阵雨点砸下来，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门上，老姜赶紧伸手去关。林薇蜷的心也跟着一紧，她怕自己刚写好的东西被雨淋了。定睛一看，门已经被关上了，雨点砸在玻璃上，溅起的水花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 “讨厌下雨天。” 老姜把伞拿下来，往门口一站，雨水顺着他的裤腿往下淌，像条小溪。他抬头看了看天，又看看林薇蜷，“要不要进来躲躲？” 林薇蜷看了看口袋里的十块钱，又看了看咖啡馆敞开的门。十块钱能买杯中杯咖啡，够她撑到晚上。但要她进咖啡馆，就等于明晃晃地承认自己快饿死了。 “不了不了，我……” 她想说撑得住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老姜眼角的笑纹都出来了，透着一股“我知道你可怜”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