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换季的天气

林薇蜷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，背靠着冰凉的红砖墙，看人来人往。下午三点，正是最烦躁的时段，只有零星几个顾客，抓着购物袋匆匆进出。她揣着口袋里仅剩的十块钱硬币，打算再熬一个小时，把稿子改完。便利店的荧光灯管嗡嗡地响着，照出她桌上摊开的笔记本。 这笔记本是她省吃俭用买下的，花了差不多一个月的零花钱。纸是那种厚实的进口纸，写上去特别顺手。可现在，上面的字迹被橡皮擦得乱七八糟，墨迹晕染开，像一块被踩过五次的红薯地。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，灌了一大口凉掉的矿泉水。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，涩得发慌。稿子还是没有头绪，那个编辑的电话号码像烧红的烙铁，烫得她手心冒汗。她想起老板说的那句话，什么“有恒心的人，连空气都会为你让路”，当时她觉得特矫情，现在却想把它写在脸上。 “轰隆隆——” 头顶突然传来一阵雷声，闷闷的，像有人拿鼓槌砸在铁皮上。便利店门口的塑料遮雨棚剧烈地抖了两下，几片落叶被风卷起来，打着旋儿飘过。林薇蜷下头，看着脚下正在发生的事情。 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，提着书包，没走正门，反而从后面的小巷钻了进来。她头发乱糟糟的，露出几缕刘海，耳根红扑扑的，显然是跑出来的。小姑娘一进门就站定，用肩膀抵着门板，把嘴角抿成一条直线。 “谁啊？”老板的嗓音像是从后厨甩出来的，带着一股子烟火气。 “我……”姑娘声音细如蚊蚋。 老板踱出来，手里拿着擦手巾，走到门口，吹了吹风，这才看清是隔壁学校的学生。“小同学，有事吗？” “我……我找我……”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，林薇蜷眯着眼看了看，又低下头继续改稿。笔尖在纸上戳了戳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 雨突然大了，噼里啪啦砸在遮雨棚上，溅起的水花像一串断线的珍珠。塑料棚在风中左右摇晃，小姑娘的肩膀在门框前晃了晃，像是随时都会倒下来。 “内内！”老板突然提高了声量。 雷声再次炸响，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。老板的呼喊声被雷声吞没了，小姑娘的呜咽声也听不见了。林薇蜷猛地抬起头，只见那姑娘突然瘫坐下去，书包散落一地，膝盖上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个包，血珠子正慢慢往外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