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便利店里的阳光

林薇蜷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，背靠着冰凉的红砖墙，看人来人往。下午三点，正是最烦躁的时段，只有零星几个顾客，抓着购物袋匆匆进出。她揣着口袋里仅剩的十块钱硬币，打算再熬一个小时，把稿子改完。房东催房租的电话打进来第三次，她才猛地直起身，把脸埋进手心。 稿子是篇短篇小说，写的是个失恋的女孩在便利店打工，每天数着老板随手塞进她口袋的零钱过日子。可她自己呢？连交稿的打印费都省了，坐在这里蹭空调，跟故事里的女主角活脱脱一个德行。手机屏幕亮了又暗，编辑发了条消息过来，问她写的怎么样了。林薇蜷用指关节敲着膝盖，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句：「进度如何？」 她把手机收起来，把半瓶快见底的橙汁灌进嘴里。便利店老板娘从里面探出头，皱着眉问她：「又喝完了？」 林薇蜷咧嘴笑，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：「嗯，谢谢阿姨。」她摸出剩下的五块钱，递过去。老板娘把找零的动作顿了顿，又把两块钱塞回去，「留着买饭吃吧。」林薇蜷握着那两枚硬币，手心有点发烫。 她想起自己开咖啡馆的梦想。当初在大学城里晃悠时，看见一家挂着「晨光咖啡馆」的店，里面坐满了眯着眼睛看书的年轻人。老板是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瘦高男生，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。她跟人打赌，赢了五十块钱，连夜跑来这座城市，租了个临街的小铺面，开了间自己的店。 结果呢？开业三个月，客流量惨淡得像被遗忘。她卖过最贵的一杯咖啡是十二块，配的是过期牛奶和代糖。隔壁的早餐铺子每天早上都能看见她蹲在自己店里，对着空气练习拉花。后来，实在撑不下去，她把咖啡馆盘给了隔壁的老姜。老姜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总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没事就在店里敲敲打打修东西，像块老姜。 她对老姜印象其实不错，至少他不会追着催房租。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，推门走进便利店。空调暖风扑面而来，她把外套脱下搭在臂弯里。老板娘正在后厨忙碌，听到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。 「去给你拿杯热可可。」老板娘头也不回地催她，「看你脸色苍白得跟纸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