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凡正咂摸着嘴里的麦芽糊糊味儿，老王突然把锉脚的功夫都停下来，朝街对面努嘴。那眼神儿，老江湖了，不是看热闹，是看事儿不对劲。

“瞅见没，三里巷口那家‘古韵斋’，新开了家铺子。”老王压低了嗓门，唾沫星子喷得沐凡脸上都是。“我早上遛鸟路过，门口那俩石狮子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，还直冒白气……啧，邪性得很。”

沐凡差点儿把麦芽糊糊呛下去。他也是二愣子，早就听人说过三里巷口那块地邪性，从清朝老管家嘴里传出来的故事，能把人吓出三魂七魄来。这“古韵斋”老板姓什么来着？好像叫赵老五，是个独眼龙，据说祖上跟什么皇亲国戚沾点边，后来败光了家业，就靠着收些破烂玩意儿过活。

“你说的那个新铺子，我怎么瞅着眼熟啊……”沐凡眯缝着眼睛，使劲儿回忆。“不是……不是赵老五他儿子赵二狗，去年不也想要那块地盖厂房吗？老赵不干，俩人打起来，赵二狗脑袋被石狮子砸破了，最后也不知怎么就死在院儿里了。”

老王“呸”了一声，吐了口唾沫在鞋底：“我就说是邪性！赵二狗那小子，仗着他爹有俩钱，整天横行霸道，跟院里老槐树上的乌鸦似的，嘎嘎叫。就为争那块地，把赵老五气得胡子都白了。现在倒好，他爹把那几间破厢房盘下来，摇身一变，成了什么‘古韵斋’。”

沐凡心里咯噔一下，他跟赵二狗就住一个院儿，年轻那会儿还一起偷老槐树上的鸟蛋，后来赵二狗仗着家里有钱，老欺负他。他记得赵二狗出事那天，天刚蒙蒙亮，他正骑着自行车上工，就听见三里巷那边传来“噗嗤”一声闷响，像是墙皮被什么东西蹭掉了不少，当时也没在意。现在想起来，那声音……跟老王说的，跟传说中的那晚，有点儿像。

“你小子，没事儿瞎操什么心……”老王又拿起锉刀，“赶紧把脚伺候利索了，晚上少喝两盅，省得看见怪事吓尿裤子。”

沐凡没搭理他，心思早就飘到三里巷口去了。那家“古韵斋”，他得去瞅瞅。那石狮子……到底是不是老赵他儿子赵二狗变的？晚上要是喝多了，不得托着下巴，对着那石狮子吹牛逼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