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转折

胡若云在后视镜里眨了眨眼，余光还是能看见张刑复。他好像绷得太紧了，下巴颏那块肌肉一直在抽动。警车一路狂飙，轮胎摩擦地面都带出火苗子，显然张刑复心里急。 "快到了。"张刑复终于开了腔，声音压抑着，像砂纸磨木头。 事到如今，她还能说什么？只能点头。这次不一样，这次她带了笔记本，还偷偷调了录音。有证词，有对话记录，够他吃香的喝辣的。 警车在废弃工厂门口停下。周围黑漆漆的，只有几盏应急灯在晃，像鬼火。张刑复推开车门，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地面上回响。胡若云赶紧也跳下去，高跟鞋踩在碎石路上咯咯响。 "什么情况？"她小声问，手心里全是汗。 张刑复没有回头，直接往厂子里面走。"一楼的仓库，监控坏了，只有门口有记录。"他言简意赅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 胡若云跟在他身后，高跟鞋踩碎玻璃渣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她偷偷掏出笔记本，推到膝盖上，手指紧张地敲着边缘。今晚，她不想再错过任何一句话。 仓库里光线昏暗，只有几束手电光在晃荡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尘土混合的气味。两人分开搜寻，张刑复像只猎豹，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。胡若云则小心翼翼地翻阅着杂物堆，笔记本的录音笔紧紧攥在手里。 突然，张刑复停住了脚步，手指指向前方。"在那边。"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 胡若云立刻转过去，手电光划过一摞旧报纸。最上面，压着一张照片——是个年轻女孩，抱着个布娃娃。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："若云，生日快乐。刑复。" 胡若云愣住了，手指微微发抖。这……这得是谁的照片？ 张刑复走过来，伸手把照片翻过来。日期是五年前。"你妹妹？"他问，语气里带着惊讶。 胡若云点点头，喉咙发紧。"她小时候最喜欢你拍的照片，非让我每年送你一张生日卡片……" 张刑复看着她红着眼眶，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想起自己妹妹上初中那年，一场车祸……他一直以为她三年前就没了。 "这照片是……"胡若云声音哽咽。 "我藏在这里，怕你知道。"张刑复的低声在她耳边响起，带着歉意和懊悔，"怕你知道我恨你，又怕让你担心……"他顿了顿，眼睛看着照片，"怕你……不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