坑底的果子

阿婆这辈人，总爱念叨山里的东西。她说竹笋好吃，但得趁早挖，等长老了，那脆劲儿就没了。有一年，她拉着我去后山。她说山那头有个坑，坑底下野生的果子特别甜。

我看着阿婆的背影，心里直犯嘀咕。坑？那家伙得有多深？阿婆都这把年纪了，还下坑摘果子？我小声问阿婆：“阿婆，坑到底有多深啊？”

阿婆头也不回，笑道：“怕啥，坎坎洼洼的，够不着脚就得了。”她说着，脚步慢悠悠地朝山里走去。山路不好走，坑洼不平，杂草丛生。我紧跟在阿婆后面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这坑到底啥情况啊？是藏着宝贝，还是藏着危险？

到了坑底下，我才发现，这坑还真不一般。直径得有两米多，坑壁陡峭，黑黢黢的，像是常年不见太阳。坑底还积着点水，映着天光，亮晶晶的。空气也闷闷的，带着一股子泥土的腥气。我小心翼翼地朝坑底走去，脚下的石头滑溜溜的，生怕扭着脚。

阿婆从篮子里掏出一把小刀，就开始动手。她先是在坑壁上比划了一下，然后使劲楔进石头缝里，用力一撬，一块石头便掉了下来。阿婆接着又试了几个地方，终于撬下了一块够大的石头。

“你在这儿看着点，别让狗熊惦记上。”阿婆一边说，一边爬上坑沿。我紧张地四处张望，生怕真有啥野兽突然窜出来。山里啥玩意儿都有，狗熊啊，野猪啊，可千万别找我麻烦。

等了半晌，阿婆才下来。她手上拿着几颗熟透了的野柿子，红彤彤的，在坑底显得格外扎眼。她把野柿子递给我，说：“尝尝，这东西甜得很。”
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过来。野柿子入手挺凉，剥开后果肉粉粉的，汁水甜甜的。我忍不住咬了一口，嘿，那味儿，真叫一个鲜甜！比超市里卖的柿子好吃多了，那是个纯粹的甜，一点都不腻。

“多挖点，咱们山里人，得尝尝自个儿地里长的。”阿婆一边说，一边又爬上坑去。我看着她佝偻的背影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这坑，对她来说，实在是不容易下。我这年轻力壮的，都有些害怕，她这把年纪，咋能下得去？

又过了一会儿，阿婆下来了，篮子里堆满了野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