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夏天， тренировался в деревне у дедушки.白天的热风一吹，后背就汗湿了一片。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哗哗响，像是没完没了的蝉鸣。有时候，我会爬上树去，坐在最粗的那根枝头，晃着腿，看着底下几个婶子围着小桌打麻将，牌九胡了，就夸张地笑，拍大腿，手里的瓜子嗑得噼里啪啦响。

爷爷总说，那时候的院子热闹。他年轻的时候，夏天傍晚，男女老少都聚在槐树下乘凉，叽叽喳喳的，好像永远有说不完的话。他还会指点我，说树干上那些螺旋状的疤痕，是哪年雷劈的，哪道是爷爷小时候刻下的记号。树皮摸上去粗糙，像老爷爷的手背，带着一股泥土的干香。

记得有次跟着爷爷进山。一路都是碎石子路，脚下扎得生疼。爷爷走得快，一会儿就把我甩在后面。他头也不回地说：“前面有野鸡！”我踮着脚尖，拨开挡路的树枝，终于看见一只通体雪白的雉鸡，扑棱棱飞走了。爷爷追着跑了一阵，没追上，气得直跺脚。后来，他摘了几个野蘑菇，递给我，说：“下次就靠这个填肚子了。”

挖笋的季节，村里阿婆们最忙。她们蹲在山坡上，用小锄头拨开松软的泥土，眼神跟土地一样专注。阿婆们告诉我，要听声音，脚底下有空洞声，那就是笋的位置。我学着她们的样子，挖了半天，才挖到一根拇指粗的，还摔了个屁股墩儿。阿婆拍拍我的背，笑着说：“丫头片子，不是干这活的料。”我咧着嘴笑，心里却偷偷得意，毕竟是自己挖的笋，煮熟了脆生生的。

老屋的墙皮剥落了，露出里面的青砖，像是岁月刻下的道道伤疤。下雨天，雨水顺着屋顶的瓦片滴下来，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小水花。奶奶总是坐在门槛上，摇着蒲扇，数落着院子里的鸡猫狗。她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得我心慌。现在想起来，那时候觉得啰嗦，现在却觉得，那是世界上最安稳的声音。

有时候，我会想起爷爷哼唱的小曲子，不成调，但每次唱着唱着，他就会突然停住，望着远山的方向发呆。我问过他，他说那是想他年轻时在山上打猎回来的路。那时候的猎枪，是那会儿最好的东西，打下来的野物，能换不少粮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