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晴在吧台角落缩着，指尖无意识地搅着高脚杯里快要见底的威士忌。暖气开得正足，空气里混杂着廉价烟草和龙舌兰的甜腻味，黏糊糊的，让她有点烦躁。她下个月要交房租了，钱包瘪得像被食蚁兽啃过，可明天晚上还得硬着头皮去_CLIENT H酒店撑场面，陪客户喝酒。

“嘿，需要再整杯？”旁边桌一个染着黄毛的男声响起。林晓晴心不在焉地“嗯”了一声，抬眼瞥过去。男人穿着印着骷髅头的乐队T恤，敞着怀，露出一小截咕噜咕噜冒泡的啤酒杯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眼神有点晃眼，让她瞬间把注意力从“没带够钱”上移开，有点发懵。

“你怎么不喝啊？”男人凑近了点，一股浓烈的酒气直冲鼻腔。林晓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抱紧了怀里的毛绒熊，那是昨天在便利店顺手买的，标价19块9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啧，假喝吧？”男人伸手想碰她的杯子，林晓晴手一抖，杯子晃了晃，吓得她差点把酒洒自己身上。男人愣了一下，又笑了，没碰她的杯子，转而去掏手机，开始对着她自拍。

林晓晴想骂人，但看着那张毫无恶意的笑脸，又觉得没什么好发作的。她这是第几次来这家叫“迷迭香”的酒吧了？为了省钱，她通常只敢点最便宜的掺水威士忌，一杯顶多能润个喉咙。男人不像是常客，打扮得太跳脱，跟这环境有点格格不入。

“咔嚓。”男人放下手机，还满意地比了个耶。林晓晴被他这副样子逗得有点想笑，忽然发现，这个乱糟糟的酒吧里，似乎也没那么难熬。酒保过来续酒，男人替她结了账，说“下次带个女孩来，这个假酒喝得没劲儿”。

林晓晴瞪圆了眼。他怎么知道她在假喝？也不至于这么巧吧？她正琢磨着要不要怼他一句，男人已经转身挤进了舞池，动作笨拙得像个刚学走路的熊孩子，还不小心撞到了人，引来一阵哄笑。

“真是的……”林晓晴小声嘀咕了一句，低头看了看怀里软乎乎的熊。它好像也在替她生气，耷拉着耳朵。她搅动着杯里的酒液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明天那个客户会不会顺便算账给她？她得想想办法，搞点外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