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重逢

许晚星抱着那双帆布鞋站在街角，人来人往，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鞋带上的蓝色渍像一面小镜子，照出她眼底的空洞。她想起林深走的那天，也是这个街角，他转身时说“我回来”，语气轻飘飘的，好像夏天随手摘片叶子。 鞋店里人声嘈杂， dodatki 闪烁的货架上，各种新款鞋子晃得人眼晕。许晚星站在玻璃柜台前，盯着那些花哨的凉鞋发呆。有穿浅蓝色连衣裙的小姑娘跑过来，对着脚上的运动鞋大喊：“妈妈，这个鞋跟好高，我走会撞到！” 她妈妈笑着弯腰，小姑娘就咯咯笑着蹦跳起来。 许晚星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。她对林深也是这样，当初觉得他说的“回来”天经地义，现在才明白那些话就像超市门口传的免费传单，看看就好。她摸出手机，翻到五年前林深的号码，指尖悬在屏幕上，却没按下。当年加回那个号码时，她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次，要是林深现在打过来问“鞋子还留着没”，她该说什么？ 柜台后面传来吆喝声，老板娘正给客人量脚。许晚星把鞋放进柜台的纸袋，老板娘抬头看了她一眼，突然说：“小姑娘，这鞋放久了会发霉的。” 许晚星愣了一下，想起鞋盒里还躺着一张购物单，那是她和林深一起买的，写满了打折的衣服和零食。 她走出鞋店时，路过服装店。门口挂着“全场七折”的招牌，玻璃橱窗里，几个年轻男女对着打折的T恤打闹。许晚星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。店里灯光昏暗，弥漫着廉价香水的味道。她随手拿起一件白色娃娃衫，标签上写着“原价99，现价69”。 收银台前，排队的人络绎不绝。当排到她时，收银员突然“啊”了一声，指着她胸前的吊坠：“你这块玉金 Unternehmenskontor 怎么换来的？” 许晚星低头一看，那是林深走前送给她的， routing 芯片上刻着“永远”。她想起林深总说这个破玩意儿值钱，要她别丢了。 旁边的阿姨探头看了一眼，小声嘀咕：“这么便宜的店，哪来的金吊坠？” 许晚星突然想笑，原来连街边收银员都看穿她的穷酸生活。她付款时故意刷了张皱巴巴的旧卡，提着那件娃娃衫走出店门，步伐轻得像踩在棉花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