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释怀

许晚星把那双帆布鞋掏出来，鞋带还染着一点洗不掉的蓝色，像是她当年随口许下的诺言。她捏着鞋头，指尖划过鞋边磨得有点亮的地方，想起那时候林深总爱摸这双鞋，嘴上嫌弃说“土得掉渣”，可每次都拿在手里不撒手。 巷子口传来汽车鸣笛声，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鞋塞回包里。转身的时候，撞到肩膀的冰凉，是巷子入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。这几年巷子变了样，新盖了一排红砖房，只有这棵树还杵在这儿，叶子黑得发亮，像刚被雨水泡过。 许晚星走进楼道，楼道灯坏了两天，物业说周末修。她摸索着找单元门，手碰到冰凉的金属把手。当年林深来的时候，总先踹两脚门，然后抱怨“这楼道灯忒暗，跟茅厕似的”。 电梯停在一楼，下来几个提菜篮的中年妇女，对她点点头。她想起之前那个搬家公司小伙子，也是提着菜篮子找她借电话，后来听说他家老人生病，连夜回老家了。有些人萍水相逢，转身就忘，有些人却刻在心里好几年。 回家路上，许晚星路过西郊市场。五年前她追着林深跑过那条街，他手里还拎着煎饼果子，说“去就去，别杵在这儿碍事”。现在煎饼果子摊还是那个摊主，朝她挥挥手，喊她“小许”。 许晚星没停，往家走。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，她掏出来看，是闺蜜发来的消息：“周末爬山不？”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没动。闺蜜知道她最近在忙什么，但许晚星没解释，也没说去也没说不去。 晚上洗脚的时候，许晚星把林深的袜子泡在水里。袜子边已经磨破了，露出棉絮，像当年他们一起买彩票，中了一块钱时傻乐呵的样子。她把袜子捞出来拧水，手一滑，袜子掉进下水道。她蹲下身去捞，灯泡突然灭了，屋里黑得像地窖。 她摸黑摸到洗漱台，开手机手电筒。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，眼角有细纹了，不是刻意保养那种，是真正老了的痕迹。许晚星咧嘴笑了一下，发际线有点后移，眼袋也重了。 第二天早上，闺蜜给她打电话：“说好了六点在山脚下，谁都不许迟到，听见没？”电话那头闺蜜的声音特别吵，像赶集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