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风起云涌

李猛刚把那块银元拍在桌上，茶馆里就安静了一瞬。周围几个正在高谈阔论的茶客，眼神齐刷刷地瞟了过来，带着点好奇，也带着点警惕。王秃子这名字，在这片儿不是啥好名声，是个出了名的地痞。能让地痞赏一块银元，这事儿透着一股子邪门。 王秃子是冲着李猛来的，这显而易见。但这一块银元，倒像是个虎头蛇尾的玩笑。李猛心里没头没脑地骂了一句：“他娘的，耍我？”他不是怕王秃子，就是觉得这事儿不对劲。王秃子不是抠门的人，这一块银元，少说也能买二十多斤猪肉，够他跟兄弟们在酒楼里喝两天。就冲着那分量，也不像是纯粹打完架就随手给的。 “小子，有胆子就过来取。” 一个粗嘎的声音在桌子另一头响起。说话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光头壮汉，背微微有些驼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一看就是常年给人做苦力的模样。他面前也放着一壶茶，茶沫子跟个漩涡似的转着，不知道是茶还是汗。 周围几个茶客指指点点起来，低声议论着。有人认得这光头，说他是“背驼龙”，在码头松江一带算是个人物，但平时不声不响，突然跟李猛杠上，有点看不懂。 李猛斜眼瞥了背驼龙一下。这家伙个头不高，看着又是个老实巴交的苦力形象，但那眼神不太老实。尤其是瞅向李猛时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，像是在下棋，看李猛怎么走。 “取？我凭什么取？” 李猛把杯子里剩下的茶吹了吹，声音不大，但挺硬。他手边那块银元还没碰，就那么放在桌上，像块烙铁。 “凭你刚才挺直了腰杆，也凭王秃子那块肉没把你放倒。” 背驼龙笑了两声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砸在李猛耳朵上，“王秃子说了，这银元是他赏你的勇，但你没接，没接就是不识抬举。我跟你一样，也是看你不顺眼，来讨教讨教。” 李猛心里“嗤”一声笑出来。“讨教？就凭你？背驼龙，我劝你少来这套虚的。” 他把那块银元往桌上一按，发出“铛”的一声脆响，直接砸在了背驼龙的面前。“有本事就来真的，光脚的还怕穿鞋的？” 背驼龙的笑容僵了一下。他认识王秃子，也听说了李猛打架的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