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仇敌环伺

李猛蹲在镇子外的破庙里，面前摆着半碗冷掉的剩饭。雪花一片片落在屋檐上，融化成水滴滴答答往下掉，跟他在脑子里骂人的声音似的，没个停当。 “他娘的！猪油蒙了心！”他狠狠将筷子拍在泥地上，震得碗都跳了一下。雪球，他那只雪白的猫，此刻肯定还在那个胖子老王头手里受罪。 老王头是谁？镇上开铁匠铺的王八蛋。前两天他还装模作样地假惺惺，说什么“小李啊，以后有啥难处尽管跟我说”，结果昨天就因为他手里那把刀，看李猛不顺眼，竟然敢动雪球。 雪球可不是普通猫。这是李猛花三个月的伙食费从乡下带回来的，通体雪白，就胸口那块黑斑，像是一颗钉子，牢牢钉在他心头。这猫白天睡觉，晚上就守着他，“喵呜”一声，就能把李猛从噩梦里拽出来。刀法摸不着头脑的时候，对着雪球比划几下，猫魂都快被吓跑了，但心里反而踏实。它不是猫，是兄弟。 老王头那畜生，昨天喝得醉醺醺的，一脚把雪球踢飞了，摔在柴火垛上，摔成重伤。李猛当时人在镇上，后来才知道的。他当时脸就青了，想冲过去，但手里没家伙，人又多，硬生生把脾气憋了回去。现在想来，那口气堵在喉咙里，比吞了把冰碴子还难受。 冷庙里没人，只有风呜呜地刮着。李猛从怀里摸出块干硬的窝头，啃起来。没滋没味，就像他现在这处境。刚来这个边缘小城的时候，他还是个光脚小子，什么都不会，就揣着把这把瘪了口的柴刀。靠着这把刀，跟人打，跟自己较劲，才活到今天。 他想起以前在乡下，爹娘还在的时候。爹教他做人要实诚，娘教他手艺不能丢。那时候觉得天大不过吃饭睡觉，哪像现在，连只猫都被欺负。不公，不甘，这股劲儿在心里翻腾了三天，像煮开的稀粥。 “狗日的，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，你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。”李猛把碗舔得干干净净，站起来拍拍身上冰冷的雪花。庙外风雪交加， visibility 一级，正是搞事情的最佳时机。 他摸了摸怀里，那里放着块铁片，是那天打铁剩下捡的。不算什么好东西，但比拳头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