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雨天

林薇刚从数学书的迷宫里挣扎出来，就被外面突然砸下来的雨声砸懵了。课间操铃都没响，走廊的风铃就哐哐哐急促地响起来，像有人抱着铁桶在追着打。 “妈的，这雨！”路过的同学互相推搡着，有人一脚踩在积水里，“啪”地溅了对方一身。林薇缩在教室门口，看着走廊被雨水冲出两道宽宽的水道，心里嘀咕。这鬼天气，放学怕是要被淋成落汤鸡了。 放学铃声响起，走廊瞬间炸开锅。雨伞像蘑菇云一样冒出来，伞骨被风刮得吱嘎响。林薇正想挤出去，手肘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。 “让让让，别挡路！”一个男声闷闷地响起。林薇回头，撞到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。男生穿着校服外套，肩上扛着一把墨绿色的折叠伞，正不耐烦地踹着地上的积水。 是陈默。 林薇心跳漏了半拍。陈默没看她，径直走到走廊尽头，把伞往墙角一靠，踩着水洼走了出去。他个子很高，在雨里站得笔直，发梢有几滴雨水甩下来，在走廊灯的映照下闪着细碎的光。 “喂，等等！”林薇突然鼓起勇气喊了一声。男生明显顿了一下，转过身，手里还拿着一本数学参考书。 “有事？”陈默问，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下来。 “雨伞……你收了？”林薇指了指墙角的伞，“我等下要回家坐公交。” 陈默把伞递过来，伞柄上还沾着几片湿漉漉的草叶。“正好顺路，一起走吧。”他没多看林薇，只是勾了勾嘴角，像只慵懒的猫。 林薇接过伞，才发现伞面是半圆的，两人走在一起，肩膀要靠得很近。雨点噼里啪啦砸在伞上，木纹路在雨光里模糊成一片。陈默的校服衬衫袖口微微卷起，手腕骨节很大，指甲盖修剪得干净。 “你家住哪条街？”陈默突然开口。 “第七条巷，大概三百米吧。”林薇答，感觉脸颊有点热。 陈默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两人走在雨里，踩在湿滑的水洼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。林薇偷偷打量他，男生肩胛骨的弧度很宽，雨天把头发揉成小卷，几缕贴在额前，睫毛上挂着水珠。 “你怕雨吗？”陈默突然问。 林薇一愣。“不……有点。”她犹豫了一下，“淋湿了很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