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城里来的收音机

太阳毒得像个DVDs，把小村沟晒得卷了层灰。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杵着个穿着花衬衫的小伙子，正拿着个镜头，对着眼前空荡荡的田埂一顿猛拍。镜头里，田埂干得裂了口子，几只蚂蚁在土缝里钻进钻出，除此之外，啥也没有。 小李子对着镜头挤了挤眼，人影晃了晃，立马又皱起脸。这鬼天气，比他上回在城里待着还热得人发慌，手机都烫得快能烤饼了。他本来想拍点自家后山野花的，可刚把镜头伸出去，一阵风刮得花枝乱颤，几朵还挂着露水的小野花被吹得东倒西歪。 “不行不行，这角度不对，”小李子一边吐槽一边调整着角度，“得找个人物互动一下，光拍花草人家以为是种地的呢。” 正琢磨着咋整，就听见旁边大树杈上有人“呲溜”一下滑下来，砸得几片叶子噼里啪啦往下掉。小李子回头一看，是个扎着马尾辫的瘦高个，正弯腰捡地上歪掉的花枝。 是新来的寡妇，秀莲。头发染得挺黑，眼睛有点小，但看人的时候挺冲，眼神直勾勾的，挺像要往外瞅啥。 “拍啥呢？”秀莲蹲那儿，手还搭在膝盖上，声音有点沙哑，“晒自家娃啊？” 小李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镜头往后一缩，脸上挤出个笑容：“秀莲姐，嘿嘿，不是拍娃，拍这好天气呢。”他指了指镜头，“ Markup，直播卖蜂蜜，拍点村里的风光。” 秀莲抬起头，没吭声，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他。小李子觉得被人盯着挺不自在，刚想说点别的，就听见秀莲“啧”了一声，语气带着点不耐烦：“直播？村里就你这么个新鲜事？” “哎，这不是刚从城里回来的嘛，想在村里搞搞新意思。”小李子有点不服气，“你开的小卖部，生意不都那样。” 秀莲手一抖，手里的花枝“啪”就断了。她站起身，把断枝往地上一扔，皱着眉：“生意好不好，是你来城里待了几年就管得上的？”她说得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砸小李子心上头。 小李子心里“腾”地一下，脸上却还得挂着笑：“我这不是回来看着，想帮衬下村里嘛，秀莲姐你这小卖部，隔壁老王家都能伸手过来抢。” “哟，现在城里人说话带刺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