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土地改良

王老汉“腾”地一下站直了身子，眯着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马蹄声不紧不慢，像是几个骑手在从容赶路，但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，也格外突兀。 “谁啊？”他喉咙里挤出一丝沙哑的声音，顺手抄起墙角一根被旱得裂开的老树根，握在手里，像是一把上阵的武器。 烟锅里的火星子灭了，烟袋杆子在他手里沉甸甸的。王老汉紫红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皱纹，每一道皱纹里都浸透了愁绪。大旱第三年，他本来就没攒下多少粮食，眼瞅着就要揭不开锅了。现在，连最后一小袋发霉的谷子都快要见底了。 马蹄声越来越近，转眼就到了他面前。几顶破旧的官帽在烈日下翻着白光，五个穿着磨损皮甲的士兵翻身下马，手里都提着明晃晃的腰刀。为首的一个中年军官，脸色铁青，勒着坐骑，皱着眉头扫视着四周。 “干什么的？”军官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带着一股子不耐烦。 王老汉咽了口唾沫，指了指自己：“老汉我……看地。” “看地？”军官上下打量了王老汉一番，见是个佝偻着背的老农，脸上胡子拉碴，眼神浑浊，不由嗤笑一声，语气更加刻薄了：“老东西，这时候还在这瞎转悠？想饿死自己啊？！” 周围士兵也都哄笑起来，几个粗鲁的还用马鞭子戳了戳他脚边的土地，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 王老汉没吭声，只是攥紧了手里的树根。他认得这个官，是州里派下来的巡查使，名字叫赵峰。听说赵峰是个铁腕人物，对灾民极其严苛，谁要是敢偷偷挪用官府的一点粮草，轻则鞭打，重则直接砍头。 “滚开！”赵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，“再不让开，碰着了小心你们的脑袋！” 王老汉低头看了看手里粗糙的树根，又看了看远处干裂的土地，叹了口气，缓缓地后退了两步。他不怕死，但是死也要死得有价值。他看着赵峰一行人翻身上马，扬鞭而去，马蹄声渐渐消失在远方。 夕阳西下，照得王老汉一脸灰败。他想到了家里的老婆孩子，想到了那点快要见底的粮食，想到了明天又要怎样活下去。突然，他停住了脚步，眼睛猛地瞪大，死死地盯住了自己的脚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