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谢谢你曾爱过我

“滚你的蛋，有病吧。” 我低声骂了一句，把头转回书桌上。那声音不大，但不知道咋地，数学老师还是停下了讲课，用那特有的、慢悠悠的语气问：“解静，你说什么？” 妈的，我郁闷地活动了一下脖子。这破教室夏天闷得要死，风扇吱呀吱呀转着，吹出的风跟不吹没区别。蝉声在窗外扯个没完，苏妍她那副骚狐狸样也不知道收敛收敛，偏偏我鼻子里老闻着薄荷糖的味道。 那味儿还挺冲。是苏妍常吃的薄荷糖，她喜欢嚼着，清清凉凉地咽下去，嘴角就带那种甜甜的笑。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，是我们一起在操场跑完步，她满头大汗地掏出一颗糖，“喏，解静，解闷。” 她递过来的时候，手心都热乎乎的。我当时正被一道数学题烦得头大，接过糖，也顾不上客气就嚼了。冰凉甜腻的味道在嘴里散开，我心里那些烦躁跟被薄荷糖刮走似的，瞬间空了一块。抬头看她，她正仰着头看天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，像只偷吃了蜜的小熊。 现在想想，那会儿真他妈傻。明明知道她跟隔壁班那个踢球像头牲口似的王猛眉走得近，还老往我们教室跑。可我就是瞎猴似的，一头扎进她给的甜里出不来。 “没什么。” 我赶紧回答，翻开数学书假装看题。但那薄荷糖的甜味，还有她刚才起哄的样子，在我脑子里转悠。妈的，又来了。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感觉这破夏天比去年还热。 “坐下吧。” 数学老师叹了口气，重新拿起粉笔，在黑板上写下一道三角形勾股定理的辅助线。 解静，我叫解静。解个痛快静，操！ 我趴在桌上，心里骂骂咧咧。苏妍那娘们儿，就是欠揍。可骂着骂着，心里又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想起以前，她追着我喂我吃薄荷糖的样子，追到宿舍楼下，追到放学路上，追到……到处都是。那时候我觉得，这世界大概就是甜的。 可是现在呢？现在薄荷糖还在，可递糖的人不在了。她身边站着的，是王猛眉。高头大脸，腮帮子跟被什么砸过似的，有一小块凸起来，每次笑的时候都能看到两颗虎牙。她笑得挺甜，眼睛弯弯的，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。我看着他们俩，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，密密麻麻的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