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青丝

李玉姿刚到京城，头还没完全晕过来。前脚刚踏进客栈，后脑勺就被掌柜的怼得生疼，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什么“贵客临门，快准备上房”。她咽了口唾沫，才反应过来，人家是嫌她付了定金晚了。 这京城果然跟江南不一样。江南小城的客栈，主人家看见熟脸，还得堆笑问你吃了没。这儿？只要有钱，脸皮厚点不算事儿。李玉姿提着小皮箱，在朱雀大街上挪了半天才找到个像样的铺子，铺子门口挤满了人，把个脸给晒得热乎乎的。 “姑娘，您看这茶庄如何？”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胖子在她面前晃悠，肥腻的脸上堆着笑。 李玉姿没理他，眼睛瞟着茶庄门口挂着的幌子。那幌子倒是挺讲究，羊皮卷，墨笔字，写得是“一壶清茗，解君烦忧”。她想起江南那边的茶馆，老板都是留着长须的老先生，坐在门口眯着眼喝茶，慢悠悠地跟客人说话。这京城的茶庄，倒像是赶场子似的，一个个吆喝得震天响。 正想着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，搅得街面上的人都揪了揪衣领。李玉姿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，结果一头撞在个柱子上，手里那包刚买的胭脂散了，红粉簌簌往下掉。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小贩眼尖，立马弯着身子想去捡，嘴里还嚷嚷：“哎呀，姑娘，你这胭脂好东西，可别糟蹋了。” 李玉姿的心猛地一沉，这帮京城的闲人，眼珠子真是比谁都尖。她伸手就要把胭脂收回去，手刚碰到包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个冷冷的声音。 “捡。” 声音不大，但像块冰，砸进李玉姿心里。她转过头，就看见个挺拔的身影停在那儿。那人穿着一身青色常服，身形颀长，脸上蒙着块黑布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 李玉姿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是谁？看着面生，可气场却大到离谱。她抿了抿嘴，把胭脂往怀里揣了揣。 小贩讪讪地笑了笑，弯腰捡起来，递过去：“姑娘，您拿好。” 李玉姿摇摇头，没要。她转身想走，脚下一滑，又撞了个人。这次撞得还挺实，整个人往前趔趄了几步，手里的布包又掉了出来。 这一回，还是那块黑布挡了路。 李玉姿抬头，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睛里。那眼睛很沉，沉得让人看不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