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是你先放的手

陈默盯着屏幕，十指在手机边缘划来划去，最后还是点开了那个备注“阿禾”的对话框。屏幕暗下去的瞬间，楼道里那点不正常的暖色似乎也跟着褪了点，冷飕飕的。“晚上……吃啥？”消息发出去，他盯着那个省略号看了两秒，又删了。这算什么，自言自语呢？ 阿禾应该看到了，毕竟他们在同一栋楼住了快十年了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。但是，陈默连对方回一句“随便”或者“不想吃”的耐心都没有。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半天，最后还是退了回来，把对话框关上。 他靠在沙发上，有点发呆。这十年，他和阿禾的关系就在这种不上不下的状态里。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，他记不清了。好像是从某次争吵开始，吵着吵着，就没人追究到底了。明明心里还有气，嘴上却懒得说了。明明还想争辩，最后却只是懒得开口。 陈默抬头看了看表，晚上九点了。阿禾应该已经睡了。他手机里存着阿禾的微信号，却从没主动发过一条消息。不是不想，是不知道发什么。是怕打扰，也是怕被打扰。十年了，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，比陌生人多一点，比情侣少一点。 陈默起身，决定出去吃。夜风一吹，脑袋清醒了点。小区门口那家烧烤店还开着，他走过去坐下。店里的男男女女喧闹着，烟雾缭绕的，有点像他们曾经在一起的时候。那时候，他们也会这样吃着烧烤，聊着天，一直聊到天亮。 陈默点了几串羊肉串，几瓶啤酒。烤串的香味弥漫开来，他想起阿禾也喜欢吃烤串，每次去，阿禾都会点一大堆。他捏起一串羊肉，在火上烤着，看着火苗跳动，心里却空落落的。 他想，也许就是从某次争吵开始，他们就这样习惯了不深究。明明心里还有气，嘴上却懒得说了。明明还想争辩，最后却只是懒得开口。他放下烤串，拿起啤酒，一饮而尽。 “咕咚。” 夜很深，烧烤店里的喧嚣渐渐安静下来。陈默看着窗外，路灯昏黄，映在他的脸上。他想，也许阿禾是对的，他们真的不合适。但是，心里又觉得不甘心。明明还爱得明明白白，怎么就散了呢？ 他摇摇头，不再想这些。人生在世，哪有不散的筵席。他和阿禾，可能就是在这十年里，慢慢习惯了放手。是你先放的手，他记得。也是他，先松开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