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风吹过的夏天

陈默盯着屏幕，十指在手机边缘划来划去，最后还是点开了那个备注“阿禾”的对话框。屏幕暗下去的瞬间，楼道里那点不正常的暖色似乎也跟着褪了点，冷飕飕的。“晚上……吃啥？”消息发出去，他盯着那个省略号看了两秒，又删了。这算什么，自言自语呢？ 他放下手机，靠在沙发背上，看着天花板上不太亮的灯泡发呆。这房子是阿禾装修的，品味和他们当年差不多。除了现在少了一扇落地窗，多了几道裂痕，其他地方都还维持着当年的老样子。他记得有一次阿禾指着墙上那张老照片，说这张床如果能坐八个人就好了，他们两个轮流睡中间，谁也别想跑。 照片上的他们笑得挺傻，搂在一起，阿禾的头发刚好碰到他的下巴。那时候他觉得阿禾的头发好闻，每次她靠过来，他都能闻到阳光晒过的味道。现在想来，那大概是夏天最后一个能看见太阳的日子了。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他拿起看，果然是阿禾。“随便，有啥吃啥。” 陈默挑了下眉，转过头，电视还开着，放着昨晚没看完的剧。他回了个“老地方见”，随手关了电视，躺回床上。夏天热得厉害，他烦躁地在被子里翻来覆去，最后索性爬起来，赤脚踩在地板上，感受着那股凉意。 客厅的空调还没关，吹出来的风刚好够他舒服。他赤着膊走到窗边，往外望去。楼下的小花园里有几只麻雀在抢食，打得不可开交。他想起阿禾曾经说如果养只鸡，一定要扔两颗石子看它们怎么跳。那时候他说这话的眼神很亮，亮得让他心头发颤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虎口上有一道疤，是十年前那次意外留下的。阿禾那时候不以为意，说这是爱情留下的勋章。现在想来，那勋章更像是个牢笼，困住了他们两个人。 手机又响了一下，他这次没立刻看，而是坐起来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像是在等一个重要的消息。等了几秒，他叹了口气，拿起手机，果然还是阿禾。“你先睡吧，我还没睡呢。” 陈默盯着屏幕，那个“还没睡”三个字让他心里空落落的。他回了句晚安，然后关掉手机，闭上眼睛。黑暗中，他仿佛还能闻到阿禾身上的味道，混合着洗发水和阳光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