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跨越八年的重逢

陈默盯着屏幕，十指在手机边缘划来划去，最后还是点开了那个备注“阿禾”的对话框。屏幕暗下去的瞬间，楼道里那点不正常的暖色似乎也跟着褪了点，冷飕飕的。“晚上……吃啥？”消息发出去，他盯着那个省略号看了两秒，又删了。这算什么，自言自语呢？ 手机扔在桌上，发出轻微的震动。陈默没去管它，捞起床头柜上的外套，把脸埋进里头的柔软里。衣柜拉开，一股混合着樟脑丸和灰尘的旧气扑面而来。他挑了件藏青色的衬衫套上，袖子还短了一截，得用手卷起来。鞋柜里翻出那双磨边运动鞋，鞋带松了一半，系上的时候手腕被勒得有点生疼。 出门前，照例摸了摸口袋，空的。钱包又忘在哪了，这破习惯十年了都没改。楼下便利店门口，老板正埋头刷抖音，被陈默的吱呀声吓了一跳。“又来买烟？”老板头也不抬，拇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。 陈默买了包利群，走到街角的红绿灯底下，红得刺眼。手插进裤兜，掏出手机，看时间。晚上七点，阿禾应该快下了班。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？好像已经是……三年前了。还是更早？记忆像被水洗过的照片，模模糊糊的。 便利店老板透过玻璃门冲他挥挥手，然后继续对手机傻笑。陈默没回头，径直走进街对面那家熟悉的小馆子。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店里暖气开得足，人声嘈杂。几个 Mainland客正围着桌子大声划拳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用筷子猛砸酒碗，发出“咣当”一声。 服务员围过来，殷勤地倒酒、上菜。陈默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，对着菜单发呆。这么多年的习惯，还是点阿禾爱吃的菜。结果菜上齐了，人还没来。 他拿起手机，翻到微信。阿禾还没回消息。他习惯性地想再发一个，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。这点幼稚的试探，没必要跟七点钟出现的陌生人玩。 窗外飘起细小的雪花，路灯照在灰白的雪地上，晃得人眼晕。服务员端着盘子走过来，小心翼翼地放在他对面。“先生，您点的菜。”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睡着的猫。 陈默抬眼，看见穿着米色大衣的女人站在桌边。她手里还拿着一个纸袋，正低头看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