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熟悉的陌生人

陈默盯着屏幕，十指在手机边缘划来划去，最后还是点开了那个备注“阿禾”的对话框。屏幕暗下去的瞬间，楼道里那点不正常的暖色似乎也跟着褪了点，冷飕飕的。 “晚上……吃啥？”消息发出去，他盯着那个省略号看了两秒，又删了。这算什么，自言自语呢？阿禾平时不都这么爱忘事，或者干脆换个话题？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这算哪门子亲密互动啊，明明跟了自己十年的女人都用这种方式沟通了。十年，嘿，陈默心里哽了一下，像吞了颗没咽下去的硬块。 那会儿刚在一起，晚上不都得腻歪到半夜，现在呢，连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。吵架，吵完就沉默，像两块隔板，中间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，谁也不先捅破那层纸。陈默就觉得憋得慌，可走到嘴边，话又咽了回去。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阿禾回了个“随便”。两个字，简洁明了，跟以前那叽叽喳喳汇报一天的架势判若两人。陈默放下手机，靠在沙发上，感觉这屋子空得能掉灰。 十年前的他，可不是这么个脾气。那时候阿禾要是这么冷淡，他能把人从被窝里揪起来，磨叽到她心软。现在倒好，自己主动磨叽，人家爱回不回。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指节不小心按到了茶几上的一个相框。相框有点旧了，玻璃擦得发亮，里面是大学毕业时的照片。那时候陈默还穿件白T恤，下面是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脸上傻乐着，手里还举着根泡面。阿禾就在旁边，穿着件皱巴巴的连衣裙，眼睛睁得老大，笑得比他还灿烂。 得，照片是个好东西。陈默鬼使神差地拿起相框，翻了个面，背面悄写着一行字：“陈默，以后别再惹我生气了，不然……” 不然啥？陈默看着那行字，愣了半天。那时候他可常惹阿禾生气，为点破事争得面红耳赤，现在想起来，好像也没啥大不了。可能就因为一句话，或者一个眼神，然后两人就杠上了，谁也不让谁。 他盯着那照片看了好久，夕阳最后的光线一点点从窗户溜走，把照片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最后连人带影子都暗了下去。就像他们这十年感情，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尽头。 陈默叹了口气，把相框放回原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