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对拼

王平抱着那抱子红薯，脚步有点虚浮。刚收完地，累得够呛，但心里头挺熨帖。自己种的红薯，甜得很，田娼炖了汤，肯定香。他哼哧哼哧拐上村道，夕阳把人影拉得老长，晃晃悠悠的，像条大蛇。 村口老槐树下那几个爷孙，正呼噜呼噜抽着旱烟，烟雾圈子一飘一飘的。王平认得，是村里的王木匠，带着他儿子。另外还有个老头，叫王瘸子，腿脚不利索，天天坐在那晒太阳。他们瞅见王平，也没啥花儿，就随口聊着。 “王平，今儿个地收得不错啊。”王木匠斜眼瞅着他，烟杆子在地上磕了磕。 “还行吧，赶上雨，红薯长勐了。”王平应了一声，想赶紧回屋歇着。 他刚走到老槐树下，那几个烟气子就没影了，王瘸子也没瞅他。王平皱了皱眉，挺纳闷。这老爷们儿，咋突然没影了？ 他抱着红薯，往自家院子走。刚到院门口，就觉着不对劲。地上，墙根底下，全是烟蒂子，还有几块碎烟叶子。像是被人急匆匆扔下的。 王平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妙。 他壮着胆子，推开柴门，屋檐下挂着几串辣椒，风一吹，呼啦啦响。屋里黑乎乎的，点不着灯。王平摸索着进了里屋，借着窗外一点点天光，看见炕上，灶台边，全是干干净净的。 不对！ 他像被踩了脚底的猫，猛地站了起来。自己早上出门的时候，明明是把那把柴刀插在灶台边上的，现在倒好，柴刀没了！ 王平的心跳得像擂鼓。谁下的黑手？这村子就这点大，谁半夜摸进来，不怕看见？他越想越不对劲，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。 他定了定神，蹑手蹑脚摸到院门口。夜风吹得柴门吱呀一声轻响。他屏住呼吸，听了听外面的动静。 死一般的寂静。 王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他悄悄探出头，借着远处田埂上那盏昏黄的路灯，看见村口不远处，站着个黑影。 那黑影很高，穿着一身黑袍，脸埋在阴影里，看不清长相。它一动不动，像座雕像。 王平头皮发麻，手心直冒汗。这肯定是冲自己来的！谁干的？田娼？不行，不能动她！还有村里其他人，没理由啊…… 他咬了咬牙，抄起门边的一根擀面杖。这玩意儿软，但关键时刻，多少能挡几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