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人吃人的世界

灰蒙蒙的天，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抹布，挂在天上。风刮起来的时候，带着一股腐烂的味道，钻进鼻孔，让人觉得喉咙发痒。我叫王磊，今年二十六岁，以前是个外卖小哥，现在……现在是啥，自己都快不知道了。 三天前，街上突然乱了。不是那种堵车堵得慌的堵，是那种有人喊救命，有人砍人的乱。电视还开着，但里面的人在喊什么，我一句也听不懂，屏幕都黑了。接下来就是躲，到处躲，后来发现，躲来躲去，还不是得饿死。 饿了怎么办？那时候我看见过一个老头，蹲在桥底下，嘴里吞吞吐吐的，像是在嚼什么。我离他远远的，但那股味儿……啧啧。第二天我再路过，人没了，旁边地上一摊黑乎乎的东西，还有几颗血珠子。我当时就傻了，原来人……能吃人。 从那天起，走路都得小心翼翼。不是怕尸鬼，是怕身边的人。人心比尸鬼更可怕。 我口袋里还剩最后一个馒头，硬邦邦的，啃起来像嚼石头。肚子咕咕叫，但我咽不下。进了这条小巷，黑漆漆的，像一头等着开吃的野兽。墙根底下有个人影，一动不动。我吓了一跳，差点叫出声。 “谁啊？”我压低声音问。 那人道：“别出声，是我，老周。” 老周？我认识他，是附近杂货铺的老板，平时不怎么说话。我走过去，借着月光，看见他的脸煞白煞白的，嘴角还挂着血。“老周，你这……” “没事，被狗咬了。”老周摆摆手，声音又干又涩，“你呢？还活着？” “活着吧。”我苦笑一声，“你咋？要去医院？” “医院？别提了。”老周的语气有点奇怪，“去了就出不来了。现在外面……啧，不说了。” 我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是不是……明白了什么？ “老周，你说……人还能活下去吗？”我忍不住问。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，月光下，我看到他眼角的皱纹里，好像还有点红。“活下去？嗯，有可能。”他掐了掐自己的胳膊，“你看，我现在有力气了，以前搬一箱啤酒都够呛，现在……” 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：“现在我能把那几个抢我东西的小年轻，一把捏死。” 我一愣。这都什么跟什么？ “那个面包店的小子，”老周继续说，“昨天抢了我最后一点面粉，我……我把他给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