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又哼哼唧唧开始给我介绍人家小李的七大姑八大姨了，唾沫星子横飞得跟高速公路上的车流似的，相亲那小李眼观鼻鼻观心，估计是真把这当古代戏曲在欣赏了。我偷偷削了一块苹果，咔嚓咔嚓嚼着，心里直犯嘀咕，这哥们儿是真想找个媳妇儿，还是觉得我妈那套“工作稳定，家庭条件”比他那张脸还吸引人？

“姐，”我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，杯口对上杯口递过去，“你要是觉得他行，我给他买张去三亚的机票，让他在大海里捞铁饭碗？”妈嫌弃地一摆手，啜了口茶，“妈是为你好，你不懂！人家小李，三十大几，体制内，你看他衬衫领口那标，不是优衣库那个老牌子的吗？这说明人家注重生活品质，不是那种穿地摊货的糙汉！”

我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心里直嘀咕，也不知道这哥们儿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，这辈子才换来这身行头。对面的小李嘴角抽搐了一下，端着水杯的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。妈没瞅见，继续滔滔不绝：“你看人家父母，企业老板，定居国外，你张哥呢？打一辈子零工，住着出租屋，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！你放心，找小李，你以后孩子上学、老婆看病，都不是事儿！”

我噗嗤笑出了声，这都扯哪儿去了？赶紧捂住嘴，妈扭头就瞪我：“笑什么笑？妈说的都是实在话！再说了，小李他女朋友是他表妹介绍的，人家表妹说小李眼光很急，就是看中稳定，你张哥那样的是不会要的……”妈话锋一转，突然压低声音，“你张哥虽然对我好，可他连正经工作都没有，将来指不定呢！”

我手里的勺子一顿，心里有点堵。张哥是把我当亲妹妹养的，可我妈眼里，他连只苍蝇都不如。我放下碗，叹了口气：“姐，您也歇会儿吧，这事儿让我自己考虑考虑。”妈的脸一下子就垮了，眼圈也红了，“你可是妈唯一的亲人了……”

妈一通哭天抢地，小李肩膀都快被她扒拉下来了。我拎着包就往外走，路过客厅窗户时，看见我妈还对着小李絮絮叨叨，小李的表情跟看神经病似的。楼道里传来我妈的喊声：“你给我等着！我儿子也不是那么容易当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