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着扒拉米饭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出去。张哥？我妈的相亲对象叫啥来着？马长征？对，马长征。一想到这名字，我就想起我妈把他照片打印出来贴在客厅墙上那股子热情劲儿，活像个刚进城的土大款，开口闭口“小张”“小张”的，听得我脚趾抠地。

客厅里的气氛有点尴尬。马长征低头吃饭，碗里的米饭粒粒分明，一看就是练过的。他左边那姑娘，年纪轻轻，穿着打扮挺讲究，正一脸好奇地打量这打量那，眼神在墙上那张全家福上停了两秒，又飞快挪开。

我妈还在那儿滔滔不绝：“小张啊，你看吴慧，多好的姑娘，大学毕业，家里开公司的，对你好不好……”

我赶紧把碗往桌上一放，打断她：“姐，有啥您说，我听着呢。”

我妈回头，眼神跟刀子似的：“你懂啥？不得装装样子？小张，你先别急着表态，咱们慢慢聊。你看你，工作，房子，车子……”

我正想接话茬，给她来个冷幽默，直接揭穿马长征的“奋斗青年”人设。结果手机响了，是张哥发来的微信，语音，他说：“在哪呢？老地方，等你。”

老地方，就是那家街角便利店。每次下班晚，或者心情烦得要死的时候，我就喜欢去那儿买包烟，或者一杯冰美式，有时候张哥也在，我们就站着聊两句，天南地北的。他总说他那车贷还完就解放了，其实我清楚，那是他安慰我的话。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飞快地往外走。客厅里的谈话还在继续，我妈对马长征说了句“慢聊”，那姑娘笑着点点头，马长征也跟着笑，笑得特别刻意，像个市场上的生意人。

我跑出去的时候忘了拿钥匙，门没关严，风灌进来，我妈说话的音量都小了一半。我赶紧折回去，开门，顺手轻轻关上。

“姐，”我往沙发上一坐，顺手倒在旁边的单人床上，“你跟马长征介绍的那个，比我强是强，不过……”

我妈走过来，屁股一重重地坐在茶几上，双手抱胸，看我：“怎么了？看不起？”

我啃着西瓜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没有啊，就是觉得人家是人家，我……是……”我差点把张哥说出来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反正张哥那边，连个准信儿都没有，连个约会都约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