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气浪扑在脸上，粘糊糊的。我没好意思先开空调，转身进了厨房。冰箱里还有半块西瓜，行车路上又啃了一半，冰柜里剩的那些 icy 冷气正好能把我这半条命救活。

把西瓜拿出来透透，回手抄起板凳，端着溜回客厅。老妈正捧着个茶杯，跟对面那顶着假油头的男人说得挺起劲。

“你看小李，一年就涨了五万，现在公司在市中心买了房……”老妈顿了顿，胳膊肘往我旁边一拐，“我家小琴啊，你可得把握住。”

我递水的手顿在半空。这出戏我都看了不下三次了。每次我都扮演独角戏里的路人甲，自顾自低头扒拉碗里的米饭，假装对窗外晚霞感兴趣。妈说她这茶几搭得跟婚房样板间似的，得有仪式感。

“姐，”我拧开一瓶冰镇水，仄了仄眉眼，“您跟人家说这么多，当事人不得尴尬？” “尴尬什么！”老妈把杯子往桌上一顿，瓷碗差点被震碎，“这叫诚意，知道吧！年轻人，得主动一点，别闷葫芦似的。”她瞥了我一眼，又赶紧转向对面，“王工啊，我女儿是大学老师，人特别有内涵，就是……工作太忙了。”

对面男人笑得挺假。皮笑肉不笑的那种，像是预制菜，包装袋上写得花里胡哨，拆开一看全是添加剂。

我默默把水杯往桌上一放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妈被吵得差点把茶杯捏碎，对面男人表情僵了一下，立马换上那种“领导遇到麻烦了，快帮腔”的虚伪笑容。

“哎呀！”老妈第一个反应过来，伸手去够我的杯子，“小琴你没事吧？着凉了？” “没事，妈。” “暖和暖和。”她赶紧把我的手往她身边拉，顺势抓着我的手腕上下打量，“手都不热乎。”

对面男人赶紧端起茶杯，陪笑：“小琴啊，别介意，阿姨关心孩子……”

“不介意不介意！”老妈连连摆手，像是捏坏了什么宝物，“我们家小琴，从小性格内向，你要多担待。”她说完，又闪电般地看向我，眼神亮得吓人，“是不是啊，小琴？”

我扒拉米饭的手一顿，米饭粒噗噗掉在碗里。这锅饭是剩饭，但热的时候凑合吃还能接受。我现在只想把这半碗饭原封不动吐回锅里。
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