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曼烦躁地抹了把脸，汗珠顺着太阳穴滑下来，滴进眼睛里，又涩又难受。她悻悻地踢着路边石子，脑子里还回响着画室老大爷那张猴屁股脸。“赶稿子，赶稿子，催死了……”她嘟囔着，目光扫过街边的行人。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那身影挺拔，穿着简单的白衬衫，角度看不清脸，但那身形……王曼心里咯噔一下。她忙低下头，假装整理鞋带，偷偷抬眼再瞄。人已经拐进旁边一条小巷。王曼的心不受控制地跳得快了半拍，鬼使神差地也跟着拐了进去。

小巷里光线昏暗，放着几个旧木箱，旁边堆着些废纸板。王曼刚想转身，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：“找什么？”

王曼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纸巾掉在地上。她慌忙蹲下捡，手心全是汗。回头一看，果然是他。陆时屿靠在墙边，手里夹着一支烟，烟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明明灭灭。他的眼神冷淡，像在看陌生人。

“咳……”王曼清了清嗓子，指着地上，“我的纸巾。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叫。

陆时屿没动，只是挑了挑眉，目光在她狼狈的样子上停了二秒，然后转开。王曼脸上发烫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攥紧了手里没丢完的纸巾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那个……我，我认错人了。”

陆时屿掐灭烟头，转身往巷口走。王曼看着他的背影，实在没勇气再跟上去。偌大的城市，有时候遇见一个熟悉的人，却比遇见陌生人还尴尬。

回到画室，老大爷又在催稿子了。王曼埋头画板，心里却还在胡思乱想。她想起小时候，陆时屿家就在这条街。那时候他比她还小，总是抢她手里的画笔，嘴里还念叨着要跟她做朋友。后来他搬家了，再见面已经是高中同学，关系也渐渐疏远。再后来，高考后各奔东西，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。

可命运总是爱开玩笑。她追着稿子跑，结果追着追着就撞上了他。

晚上王曼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她想起陆时屿那双冷淡的眼睛，想起他转身离开的背影。心里空落落的，像丢了一块重要的东西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忽然笑了。原来有些人，真的就像握在手中的沙，抓得越紧，流失越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