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曼烦躁地抹了把脸，汗珠顺着太阳穴滑下来，滴进眼睛里，又涩又难受。她悻悻地踢着路边石子，脑子里还回响着画室老大爷那张猴屁股脸。“赶稿子，赶稿子，催死了……”她嘟囔着，目光扫过街边的行人。

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，背着一个旧帆布包，正站在街角奶茶店门口，低头玩着手机。阳光洒在他发梢，镀了一层浅金，侧脸的轮廓清晰得像刚刻上去的。他没抬头，但王曼还是愣了一下，心脏莫名漏了半拍。

鬼使神差地，她走过去。

“嘿，” 王曼扬声喊，声音还在嗓子眼里拐了弯，“这不是陈默吗？好巧。”

那人猛地抬起头，手机差点滑落。看清来人，他愣了两秒，然后嘴角勾起一点淡淡的笑意：“王曼？你也在这附近？”

陈默的眼神在注意到她身上那件画室发的印着“-shiyan art”的T恤时，微微一顿，但很快又移开，好像默认了她在画室的身份。

“画完出来放风，” 王曼挠挠头，有点不好意思，“你呢？也毕业了？”

“嗯，刚拿到毕业证，” 陈默把手机收起来，站直了身体，高得吓人，目测至少一米八五，“出来透透气，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实习。”

“实习？”

“对啊，” 陈默走到她旁边，挡了她一点阳光，目光投向远处，“你知道对吧，毕业即失业，得赶紧找机会。”

王曼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：“说得轻巧，我这边可悬着呢，画还没交。”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依旧黏糊的防晒霜，“老大爷那炮火够猛的。”

陈默看着她，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：“手艺不错，应该没问题吧？”

“呵，嘴甜。” 王曼翻了个白眼，但还是有点高兴能有个人说句好话，“你想喝点什么？我请客。”

“不用不用，” 陈默连忙摆手，“我刚拿了几张实习单，手头有点紧。”

“得了吧你，” 王曼也不坚持，自顾自走向奶茶店，“我正好想喝瓶冰镇红豆，很多糖的那种。”

陈默看着她走进店里，背影挺直又有点倔强，嘴角不自觉地又翘起来。等奶茶的功夫，他拿出手机，翻到一个相册，目光落在一张照片上。照片里是王曼，还是个穿着背带裤的小女孩，正举着一只画笔，小脸脏兮兮的，眼睛却亮晶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