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收破烂老头

前半夜又过去，老王迷迷瞪瞪睡着了。后半夜，闹得比昨天还凶。不再是一声两声的吱呀，整个地板跟得了毛病似的，咯吱咯吱响，像有无数双脚在上面跳踢踏舞。老王是被这动静吵醒的，迷迷糊糊坐起来，发现窗户纸在月光下晃荡，外面风声呜呜的，吹得那窗户纸跟鬼画符似的。 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起夜去了趟厕所。月光底下，院子里黑漆漆的，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，光线稀稀拉拉，根本看不清啥。老王隐隐约约觉得，院子里好像有个人影晃了一下，背对着他，走得贼快，一眨眼就没影儿了。他皱皱眉，没多想，回屋倒头就睡。 第二天一大早，天刚亮，老王就起了床。他感觉昨晚睡得忒沉，脑子里嗡嗡的，像是刚洗过澡，脑袋里有水。他站在阳台往下瞅，街对面那栋楼，窗户亮了，一对年轻夫妻正站在窗边说话，脸上带着笑。老王心里突然有点酸溜溜的，想起自己这破宅子，想起昨晚那些怪事儿。他给自己煮了碗方便面，面里的调料包都撒完了，汤都没几个味儿。 正吃着面呢，院门口突然“咚咚咚”有人敲门。老王皱着眉走过去，透过猫眼往外瞅，是个穿蓝布褂子，背个竹篓的老头。手里还提个塑料袋，上面沾着点灰尘，看着挺脏。 “谁啊？”老王吼了一嗓子。 “收破烂的。”老头声音沙哑，还有点耳背，“您家要纸壳子不？” 老王哼了一声，“没有，滚蛋。” 老头没动，愣了半天，才慢悠悠地问：“咋晌午的太阳，您家还不开门啊？”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他这才反应过来，院里自从住了他，这还是头回有人来敲门。他更来气了，“我住这儿碍着你咋地了？要走赶紧走！” 老头叹了口气，也不生气，从竹篓里掏出一沓纸壳子，“行吧行吧，打扰您了。”他把纸壳子递过来，老王没接，老头也不勉强，转身就走了。走到院门口，又停住，回头说了一句：“后院那棵死槐树，晚上别去碰。” 说完，老头就消失在巷子口了。老王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直犯嘀咕。他认识这个老头，在这条巷子住了几十年了，天天收破烂，人还算老实，咋突然来了句莫名其妙的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