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以血抵命

林婉玉抱着那把冰凉的绣墩，在偏殿的地板上磨了两圈，脚底板都磨出了血痕。谢景珩派来的人说过，时辰一到就带她去御花园，可这都过去小半个时辰了，外头连个人影都瞧不见，就那风声呜呜的，像是故意在跟她捣乱。 她偷偷朝外头瞥了眼，树影晃动，风声越刮越急，枝叶沙沙响，像是有谁在低声念叨什么。林婉玉心里发毛，这偏殿供着的是谢景珩的生母，他娘生前最信这些，说宫里的风最是阴邪，得用这绣墩镇着。可现在这绣墩就在她怀里，硬邦邦的，一点灵性都没有。 “谢景珩你他妈到底在搞什么！”林婉玉低声骂了一句，骂完又觉得不对劲，这都不懂。她赶紧把那句话咽回去，可心里头还是七上八下的，像揣了只兔子似的。 风声越来越紧，林婉玉感觉怀里那绣墩突然变得沉甸甸的，活像揣了块大秤砣。她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往地上一扔。好巧不巧，那绣墩砸在墙角的花盆边上，花盆一歪，半盆泥土洒了出来，沾了她一裤子。 “操！”林婉玉跺了脚，地上脏得厉害，泥土粘在皮肤上跟砂纸似的。她没工夫清理，外头风声都变了调，像是有人踩着点在吹，那节奏跟某种祭祀似的。 突然，“哗啦”一声，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。 林婉玉吓得差点晕过去，抬头就看见一个宫女打扮的小丫头缩在门口，脸色惨白，手里攥着块破布，指着她这边，哆哆嗦嗦说不出话。 “怎么了？”林婉玉强自镇定，可声音还是抖得厉害。 小丫头眼睛一闭一睁，好像在用眼神表达什么。林婉玉这才注意到她脖子后面有块乌青，像是被人捏过的痕迹。“你们家相公呢？”她问。 小丫头猛地摇头，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，说不出话来。 林婉玉心里咯噔一下，谢景珩派来的人……不会出什么事了吧？她刚想站起来往外走，突然感觉脚下像踩着什么黏糊糊的东西。 低头一看，自己这双绣得花团锦簇的宫鞋上面，沾满了……血。 不，不是血。 是那种……乌鸦的血。 林婉玉视线一偏，地上蹲着个黑影，是只乌鸦，正歪着头看她，嘴里叼着半块肉。旁边还有几只乌鸦，黑压压的，像一团墨汁泼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