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民间高手

林娟把手机揣回兜里，走到门边透着猫眼往外瞅。玻璃上映出她有点茫然的脸，楼下黑漆漆的，哪有人影。这么晚了，谁会来？是送快递的？可她也没订啥啊。“咚咚咚”又响了，这次声儿大得能砸人耳膜。林娟皱起眉，心里嘀咕着要不要拉梯子开门。 这栋楼隔音效果本来就一般，半夜送快递的比她爸妈催她回屋还勤快。林娟在屋里踱了俩步，想起隔壁老王，心里顿时有了主意。抄起玄关鞋柜上的拖把，抄起拖把杆子，该是啥威风水电站杆子似的，冲着门就杵那儿了。 “咚咚咚”还在响，这次隔着一层薄木板，听得出有个人在门外急得直跺脚。林娟把眼珠子瞪圆了，门缝里的人影轮廓也有那么点儿模糊。不像送快递的，倒像是……像是隔壁老王。 突兀地，林娟借着屋里昏暗的顶灯光，瞥见自己手里的拖把头在灯光下把影子拉得歪歪扭扭的。这破拖把，说它是健身器材我都信。她心里嘀咕着，手心却开始出汗。老王这半夜三更的，不会又去哪淘换什么宝贝了吧？ “咚咚咚”又响了一遍，这次比刚才还急促，甚至能听出点喘气儿的动静。林娟把耳朵贴在门上，屋里电视机还开着呢，当红小生深情款款的歌声带着点助眠效果。反差挺大，一边是偶像剧，一边是隔壁老王半夜敲门。 林娟犹豫了。这拖把杆子又长又硬，用它抵住门，万一把门给戳坏了咋整？物业那帮大爷，估计得把她祖宗十八代的黑历史都翻出来。可万一真是老王，她这 politeness 和跟屁虫似的，岂不是显得她小气？心里跟猫抓似的，不得劲。 刚想吭哧吭哧把拖把杆子扛肩膀上，去开门看看是不是老王又忘了带钥匙，门把手突然被转动了一下，门‘咔哒’一声被推开了一条缝。一股混合着香灰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的风，吹了进来。 林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，挡在门口。昏暗中，她看见一张熟悉的脸，上半张，带着点招牌式的红晕，手里还拿着个……空了的啤酒罐。老王穿着件睡衣，底下没穿袜子，脚丫子晃荡着，她就着屋里微弱的灯光，瞅见林娟手里这根玩意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