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感觉自己的脸皮都快被那声呵斥烧熟了。车门再次“咔哒”一声被拽开，她僵硬地抬起头，对上了一双冰冷得能冻结三九严寒的眼睛。男人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，让她跟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，本能地往后缩了缩。

“还不下车？”男人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，像是连生气都嫌麻烦。他手里把着车门，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车门框，发出沉闷的“梆梆”声，每一下都像敲在林薇的心上。

林薇咬了咬牙，终于挪动了脚步。她提起裙子，一步一挪地下了车，冰凉的地砖让她脚底一个激灵。她不敢看男人的眼睛，只低着头，双手紧紧攥着裙摆，低声说了句：“早上好，江总。”

这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几乎要被车里的引擎声盖过去。

江绍寒这才放下手，目光落在她的身上。他脱下西装外套，随手搭在 passenger seat 上，弯腰的时候，那顶价值不菲的黑色礼帽的帽檐正好挡住了他的半张脸，只露出线条冷峻的下颌。

“江总，”林薇又小声重复了一遍，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，“我的……东西，我还能带回去吗？”

她指的是昨晚临走时落下的那条小项链，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。她昨晚回去翻新衣服，想着今天早上来，正好……

“哦，一条项链而已，”江绍寒淡淡地说，声音里听不出喜怒，“谁稀罕。你自己拿回去。”

说完，他不再看她，推开车门，优雅地坐了进去。车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，隔绝了外面刺骨的寒风，也隔绝了林薇最后一点希望。

林薇站在原地，看着那辆车缓缓启动，消失在视线里。她傻愣愣地站在原地，直到车屁股拉起的白烟都看不见了，才猛地回过神来。

她连忙从包里掏出那条用丝线精心包好的小项链，入手冰凉，却感觉心里像揣了个小火炉似的。她赶紧把项链贴在脸上暖了暖，才小心翼翼地放回包里。

今天是从地狱爬回来了吧？林薇自嘲地笑了笑，连太阳都还没升起来呢。她拉了拉有些单薄的针织衫，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，早高峰的车流已经开始堵成了停车场，喇叭声此起彼伏。

林薇深吸一口气，冰冷的空气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