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雨，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夜。

天没亮，皇城就被染上了一层阴沉沉的颜色。

青鸾殿，依旧是那副肃穆得紧绷的模样。

苏清漪坐在梳妆镜前，手里把玩着把金步摇，指尖偶尔摩挲到镶嵌的流红玛瑙，那温润的触感让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
镜子里，她的脸还带着昨夜未褪的薄红，眉眼却褪去了三分之一的怯懦，添了两分冷冽。

“娘娘，天亮了。”

贴身侍女云锦端着一套朝服进来，低眉顺眼跪在地下，“时辰不早了，三宫的嬷嬷已经在外面候着了。”

苏清漪没动，目光落在那套触手生凉的朝服上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
昨夜，她躺在仇人的床上，听着外面传来的稚嫩吟唱，握着染血的匕首，一夜无眠。

她想起三年前，也是这样一个雨天，她满身泥泞地跪在冷宫门口，等着那个cold面的好心人施舍一口吃的。

好心的 也是冷心的。

如今，呵。

她缓缓起身，勾起云锦的领口将她扯起来，“扶我下去。”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云锦吓了一跳，连忙应声，“是，娘娘。”

到了殿外，晨雨依旧下着，打在青石板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
三宫的嬷嬷见苏清漪下来了，立刻躬身行礼，“娘娘万福金安。”

苏清漪面无表情地颔首，没有理会那份虚假的恭敬。

“娘娘，请随嬷嬷去更衣室更衣。”一位嬷嬷小心翼翼地说道。

“知道了。”苏清漪淡淡应了一声，率先走了进去。

更衣室内，人影匆匆。

苏清漪很快换上了一身明黄色的凤褂，胸前镶嵌的八宝珠在晨光下熠熠生辉，衬得她那张清秀的脸愈发冷艳。

她对着铜镜一照，精心梳理了一下眉形，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。

镜中的女子，眉眼间已经褪去了稚气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霸气。

“娘娘，时辰差不多了，该进宫了。”

云锦提醒道。

苏清漪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，沉吟片刻，又换上了一副淡淡然的表情，“走吧。”

进宫的路，她走过两次。

一次是三年前，满身狼狈的宫女。 一次是昨夜，步步生莲的凌皇后。

如今，她是苏清漪，九五之尊，凤临天下。

“娘娘，您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