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和解

陈默愣了一下，喉结动了动，没说话。末了，他弯腰自己捡起那叠文件，动作有点别扭，像是没怎么干过这种活儿。灯光下，他后颈的肌肉绷得紧紧的，袖口挽到胳膊肘，露出线条不错的手臂。 “我走，你忙。”陈默的声音闷闷的，把文件往旁边一塞，转身就往门外走。 梁小冉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噘了一下。这人，就是(words)矫情！加班到这个点，连文件都让人捎走，还搞得跟受了天大委屈似的。她心里嘀咕着，面上却没什么表情，自顾自收拾着桌面上的东西。 这一晚加班到很晚，梁小冉回家时天都黑了。路过公司楼下那家常有陈默出现的麻辣烫店，她下意识停了下脚步。店里人声嘈杂，陈默正坐在靠窗的位置，低头吃着碗里的麻辣烫，手指上沾了点红油。 见梁小冉过来，他抬头看了她一眼，大概没想到是她，又迅速低下头去。梁小冉没说话，绕开他走了过去。店里暖气开得足，她身上却有点冷，搓了搓手，选了个角落坐下。 “给我来一份香菜牛肉的。”她对穿红马甲的店员说。 陈默没抬头，但梁小冉感觉到他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。她索性不去理会，自顾自看着窗外发呆。店里放着一首老歌，调子有点悲怆，唱着什么情啊爱的，听得人心里堵得慌。 等汤端上来，梁小冉刚拿起筷子，就听见旁边传来陈默的声音：“又听这个？”他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清晰。 梁小冉手一抖，汤几乎要洒出来。“没，没听。”她赶紧把手里的筷子放下，有些不自然地笑着，“随便听听。” 陈默“嗯”了一声，又低下头去吃他的麻辣烫，油光锃亮的背景在昏黄的灯光下晃得人有点晕。梁小冉扒拉着碗里的面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刚才在公司，她其实有点后悔没接过那叠文件，但转念一想，又觉得无所谓。真是吃饱了撑的。 “你……最近挺忙的。”陈默又开口了，这次是直接问她。 梁小冉头也没抬，含糊应了一声：“还行吧。” 沉默又续了几秒，陈默突然吸溜了一下鼻子，像是吸错了气。“你吃的什么？这么香。” 梁小冉愣了一下，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直没动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