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遇

林晚又一次对着镜子发呆。柜台后面，老板娘正数着一天的营业款，头也不抬地问她：“小姑娘，还要拍吗？这一周第三次了。” 她才反应过来。镜子里的女孩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牛仔，斜跨包里塞着半瓶矿泉水，还有一本快被翻烂的《诗经》。女孩眼神有点飘忽，嘴角噘着，像是不满又像只是习惯。那模样，跟镜外的林晚几乎一模一样。 “还要。”林晚应了一声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帮我看看今天有没有什么新款。” 老板娘哼唧一声，转身去了后面的货架。林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。皮肤是那种有点苍白又带着点黄气的小麦色，鼻梁不高，嘴唇有点厚，笑起来会有细细的褶子。镜子里的那个，一样一样，全都有。 怪事年年有，今年特别多。最近这几个月，她总感觉有个人在盯着她。有时候是隔壁咖啡馆靠窗位置的年轻人，有时候是超市排队结账的大叔，有时候……就是这面镜子。每次她在镜子前多待一会儿，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，不是她的，却又无比熟悉。 “过来试这件。”老板娘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走出来。 林晚凑过去，试了试。手感挺舒服。她喜欢这种有点旧布料味道的棉质衣物，在商场里可穿不到了。价格签上写着三百五。“太贵了。” 老板娘撇撇嘴：“你要是觉得贵，就别买了。天天照着镜子不累吗？” 林晚笑了笑，没说话。她确实有点累。不是身体累，是心里。就像心里有个疙瘩，怎么也捋顺不顺。 “好吧好吧，今天不打烊，就这件。”老板娘像是妥协又像是无奈，扫码，找零。 林晚拿着衣服和零钱，转身准备走。就在这时，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外面走廊尽头，一个穿黑色连帽卫衣的男人，正低头看着手机。他没抬头，但林晚总觉得，他被她看见了。 她加快脚步走出了古着店，心脏莫名有点跳快。男人已经拐进旁边的巷子，不见踪影。 她走进街边的便利店，想给自己买瓶水。便利店的收银台是个驼背的大叔，正拿着扫描枪，头也不抬地跟顾客说话。林晚把矿泉水和昨晚顺手偷走的半块面包递过去付钱。 就在她把零钱塞进收银机，手指碰触到硬币的瞬间，她猛地停下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