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入宫门

林冲，黝黑的脸上糊着厚厚的煤灰，嘴里还叼着半根没燃完的旱烟杆，正蹲在工坊角落里，往那大木桶里揉着布料。汗珠子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滚下来，砸在发黄的麻布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 “仔细点，王麻子，这龙袍可不是你平日里糊包子的布头。”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子推了他胳膊一把，压低声音，“再出岔子，把你这脑袋按进熔炉里都嫌热乎！” 林冲没应声，只是手上动作又快了几分。他本是太平镇上个体力活的好手，半年前被拉来京城修宫殿，混了个杂役当当。前几天押送一批上好的云锦进宫，路上被几个护送的校尉灌多了劣酒，加上天气热，一跤摔在泥地里，醒来便成了太监。说是意外，可林冲心里清楚得很，这世道，没点硬茬子，哪能平白无故变成这副模样。 “都TM哑巴了？”一个粗嗓门的声音吼过来，一个满脸横肉的大管事拿着鞭子， whip-ash 在空中划出呼呼声，狠狠抽在旁边一个瘦骨伶仃的小太监身上。“你小子眼睛是嵌在肉里的？没看见本管事让你干什么吗？” “刚……刚才是……”那小太监吓得瘫软在地，眼泪跟鼻涕混成一团。 “滚！脑子的玩意儿！”大管事啐了一口，扭头看向林冲，“你，是你？听说你摔出来了个完整货，手脚还挺麻利，去，把那几匹水绿色的缎子洗了！给坤宁宫送去，别他妈磨磨蹭蹭！” 林冲吸了吸鼻子，把烟杆在鞋底摁灭，站起身。他伸出手，拍了拍自己胸前，那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几片脏兮兮的棉布。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涌上心头，但他没发作。人家是管事，他说什么就是什么。他迈步跟上，低着头，胸口微微起伏，腹部的空缺让他走路带着点摇晃，却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劲儿。 刚走出工坊，就看见两个太监急匆匆跑过来，后面还跟着几个宫女，脸上都带着惊慌。 “曹管事！曹管事！不好了！奉皇命，要——要选秀了！今天！就在这……”那太监说话都有些不利索。 “选秀？”曹管事皱了皱眉，“这么突然？” “是呀！说是要挑几个身段好的，进翊坤宫伺候啊……”另一个太监也附和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