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北方以南遇见
林薇站在北京南站出站口，被人潮挤得左右躲闪。南方的湿气好像还粘在头发上，可这儿的空气又干又冷，呼出来都是白烟。她怀里抱着一摞书，脚下的行李箱轮子碾过水泥地面，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，像不像一头迷路的小猪。 "同学，保管箱在右手边。"旁边穿工装的大叔喊她，声音低沉得能压住周围的嘈杂。 林薇一抬头，撞进一双豁亮眼睛里。那男的穿着靛蓝色工装，袖口卷到手肘，臂膀粗得跟社恐患者见了都要绕行的。他手里还拎着个工具箱，手指关节敲得砰砰响，活像两只觅食的公鸡爪子。 "啊......谢谢！"林薇拎着行李箱往右走，觉着在人堆里被人盯着看，后颈发凉。这人怎么站在这儿发呆，耳朵都红了还不好意思挪？ 晚上八点，林薇洗完澡裹着浴巾爬上六楼。北方的被子薄得像纸，钻进去像行军床。她正琢磨要不要打个地铺，阳台上突然传来"砰"的巨响。 林薇冲过去，看见隔壁老王家的防盗门被风吹得撞在墙上。隔壁老王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，此刻正蹲在门洞里，戴着老花镜修漏水的下水管。 "哎哟我去！"林薇一脚踹开房间门，"大爷您这都修到半夜了？" 老王抬头看见她，眯缝着眼："小丫头，帮大爷把门扶住啊，这风邪乎得很！"他指了指窗外，皑皑白雪正往楼下飘。 林薇正要伸手，隔壁传来钥匙转动声。门开了，一个穿棉袄的人影裹着白卷发走出来："妈，您又熬夜？哪有工作是非半夜修的？" 林薇吓了一跳，差点把手里的大白兔奶糖捏碎。这人高得离谱，棉袄袖口镶着毛，活像只准备过冬的北极熊。她结结巴巴："你......" "我叫李砚哲，"男人弯腰捡起门框上砸落的铁锹，"你叫我哲哥就行。"他说话时，袖口里钻出一股松木气息，比暖气片还暖和。 林薇小跑出屋："哲哥，我给您倒杯热水？"她转身时，后脑勺突然挨了重重一掌。 "背后长手了？"李砚哲拎着铁锹从她身后冒出来，"暖气房里有现成水。" 林薇脸唰地红透，把热水递过去的手都在抖。倒水时她瞥见哲哥鼻梁上贴着创可贴，疑似被铁锹磕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