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伊凡的烦恼

伊凡窝在沙发上，手里的烟掐了又点，火星子一阵红一阵暗。窗外头，邻居家的收音机声划拉得正欢，跟那电 Verlaine似的，咿咿呀呀的，听得人心里头发毛。他皱着眉，手指头在沙发垫子上一遍遍划着，嘴里嘟囔：“这日子没法过了……” 说真的，自从老卡拉马佐夫死掉，这院儿里就没消停过。先是警察三番五次来打听，什么“死者遗物清点”“邻里关系问询”，搞得跟自家出了命案似的。后来呢，警察走了，更热闹了。 你瞅瞅老大德米特里，那家伙自从知道老爷子死了，身上那股子疯劲儿就更冲了。白天的买卖照常做，夜里的生活也江湖气十足，三天两头跟人勾心斗角，不是在赌场就是去酒楼，眼睛里头全是火，活像只随时要扑上去咬人的野兽。可这跟钱又没关系，德米特里早说明白了，老爷子那点钱，他得留给小弟阿列克谢养病，他自己的那摊子欠了一屁股债，哪还拿得出手。 再说老二伊凡，脾气暴得跟驴似的。每天雷打不动遛弯，嗓门大得能掀翻房顶。邻居老张头都说了：“小老弟，你这嗓门儿，街坊邻居都能听出点儿火气啊。”伊凡顶多哼一声，要么干脆扭头走人。他倒是声明了，老爷子欠他的赌债一笔勾销，他不稀罕那份钱。可他到底不痛快，天知道为什么。伊凡这人，平时看着挺冷静，可越是这样，就越让人觉得他藏着事儿。 最邪乎的是小弟阿列克谢。这小子，整天神神叨叨的，眼神飘忽，说不清在想啥。自从老爷子住院，他就没怎么去探望，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，也不跟人说话。偶尔出门，不是在教堂转悠，就是在街上乱晃，手里还拿着个本子，也不知道记着个啥。邻居小王都说看见阿列克谢往自家院里递东西，天知道是啥。 伊凡烦躁地又把烟点着，深深吸了一口，辣得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。他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老卡拉马佐夫临死前那副样子，他记得清清楚楚。肺痨，咳得骨头都轻了，最后那几嗓子，像野兽一样嚎叫，眼睛瞪得老大，死的时候嘴角还挂着血丝。可这不奇怪，肺痨要死就是那么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