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少年入梦

王狗剩眯着眼，从瓦砾堆里爬出来，后背磨得生疼。晌午的日头毒得很，晒得他脑仁子发胀。手里攥着半块红薯，啃得稀碎，吧嗒吧嗒的，听着像嚼个破瓦片。 “妈的……”他骂了一句，喉咙里滚了滚，把腹中食水一股脑儿灌下去。肚子空得跟草原似的，红薯的甜味还没来得及回味，就钻进肚里咕噜噜乱叫。 前脚刚被二叔家那 Nosy 小子推了个跟头，后脚又被地主老财家的二愣子儿子骂是“丧门星”，王狗剩这心里头，跟搁了块冰似的，凉飕飕的。他爹死了早，他娘又是个病秧子，只能靠着几亩薄田过日子。可偏偏他娘身子骨好了点，就让他去镇上给人家货郎捎点东西。谁知道呢，半道儿上就跟那二愣子撞上了，顺带被推了一道，东西撒了一地，人家东西掉地上，捡起来拍拍灰就算了，他那几块破布头，直接被踩成了“破布条”。 王狗剩脚底板都磨破了，龇牙咧嘴地捡着，那二愣子还得意洋洋地嚷嚷：“三愣子，你爹让你学狗叫还没学会呢，就成丧门星了？赶紧滚！” 滚？王狗剩差点没把刚啃下去的红薯喷出来。他盯着那二愣子挺直的鼻梁，心里头把那小子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，可就是没上去理论。他娘还在家等他，那点微薄的家用，全指望他这一趟了。要不是实在没力气了，他早就…… “滚吧，滚吧……”他低声骂着，蹲在墙根下，看着手里剩下的半块红薯，又想起刚才那二愣子嘴里的唾沫星子，越想越气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太阳快落山了，把天边染得像泼了血。王狗剩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，人也没了精神，靠着墙根就睡着了。 半梦半醒间，他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，像是塞了团棉花。突然，眼前一黑，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，天旋地转，五雷轰顶。 等他再睁开眼，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破旧的木床上。屋子很黑，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，光线勉强能照亮脚下的一小块地方。他挣扎着坐起来，脑袋还是嗡嗡的，像是隔了层膜。 “这是哪？”他小声问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