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坦白与靠近

风刮得正急，把尹佳莲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，她死死抱住胳膊，在天桥下缩着脖子。超市门口红灯闪烁，车里钻出个人影，顶着个旧鸭舌帽，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正是祝子文。 “还买这玩意儿？”祝子文把袋子里东西掏出来，是几个速冻水饺，包装都有些磨损，“我给你叫的外卖，不嫌弃就拿着。” 尹佳莲接过袋子，脸上立马堆起笑：“哪能嫌弃，你最好了。”心里却嘀咕，这小子咋突然转性了，平时加班到半夜，饭从来不叫外卖。 祝子文没说话，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红票子塞给她：“路上冷，买点热的喝。” 尹佳莲手一抖，那几张票子差点掉地上。她低头看了看，是两张红百元大钞，自己兜里才摸出个十块钱的钢镚儿。这哪是叫外卖啊，简直是打脸。 “这……”尹佳莲喉咙发紧，“我……我让你叫外卖，我就拿个饭钱。” 祝子文把票子塞回去，语气硬邦邦的：“不用还。要么，你直接请我吃顿好的？” 尹佳莲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昨天在电话里听到的事。公司裁员，她那个项目又黄了，这节骨眼上，肯定是受了刺激。她叹了口气，把那几张票子攥得死紧：“行吧，明天晚上，你想吃啥？” “就我家附近那家川菜馆，麻辣牛肉 entrecote 搞起来。”祝子文下巴微扬，好像那是多高级的餐厅。 尹佳莲嘴角抽了抽，那家馆子离他家倒是近，就是油重味浓的糙货，以前可没见他带过朋友去过。她还是妥协了：“行，你几点到的？我正好还有事。” “刚到一会儿，看你站门口半天了，手机打不通。”祝子文拢了拢外套，“走吧，我送你。” 尹佳莲进了超市，出来时，祝子文已经靠在车边抽烟。晚风一吹，烟雾消散得快，可尹佳莲还是闻到了一股烟草味。 “抽啊？”她没好气地问。 “抽两口提提神。”祝子文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，“没事吧？看你脸色不太好。” 尹佳莲没说话，拉开车门坐上副驾。后视镜里，祝子文靠在车头，路灯把他影子拉得老长。 车内很安静，只有发动机低吼。尹佳莲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那几张票子最后还是没要，攥着反而烫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