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下山

哎哟妈的，林川一个激灵，后脑勺“砰”地磕在粗粝的地上，嘴角立刻麻了半天，一股铁锈味直往鼻腔里钻。他猛地扭过头，借着昏暗的灯光瞅见是个半人高的破木凳子，就这么没影了。这谁干的？没头没脑下绊子？林川甩了甩发麻的脑袋，蹲下身摸了摸那木凳子，边缘糊着一层干涸的泥巴，侧面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。 “他娘的……”林川低声骂一句，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颈。脚下一收，差点又栽倒，裤腿被草根挂住，撕拉一下，露出一道白印子。这身破烂衣裳，背心都磨破了，露出底下青筋凸起的手臂，活脱脱一个逃难的光棍。他拍了拍身上的灰，又低头瞅了瞅那凳子，越想越不对劲。 这地头荒无人烟，除了几声鸟叫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。前半夜在山里躲炮子儿，后半夜爬出深沟，半宿没合眼，现在脑子还有点懵。这要是有人故意使绊子，不得摔个半死？林川摸了摸后脑勺，那块皮肉现在还火辣辣地疼。他叹了口气，总不能真在这儿撞死吧？当务之急，得赶紧离开这片鬼地方。 正想着，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，断断续续，像是有好几拨人。林川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绕着身子往旁边草丛里躲。他屏住呼吸，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，只见昏暗的光线下，几道黑影晃了晃，停在不远处一排歪脖子榆树后面。 树影晃动，几个脑袋探出来，贼眉鼠眼地四处张望。为首那人叼着烟，手指掐灭了烟屁股，往这边扫了一眼。“啧啧，这鬼天气，连个鬼影儿都瞅不见。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发黄的牙，眼睛却在林川藏身的方向滴溜溜转。 林川心里骂咧咧的，这帮贼老天杀的，怎么 Always 挡路！他不动声色，继续缩在草丛里。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抱怨着什么，声音不大，但林川字字清晰。原来他们是趁乱混出来的溃兵，没粮了，想抢点东西花花，结果碰了一鼻子灰。 “小声点，别让那帮丧尸听见。”有人压低声音，伸手捅了捅另一个瘦高个，“我看那方向有动静，像是个人影。” 瘦高个“嘘”了一声，猛地窜出去几步，猫着腰往林川这边放了几枪，子弹打在离他不远处的树干上，噼啪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