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爷爷没了

爷爷没了。林川摸着下巴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这念头像根针，扎得他生疼。他在山里土里有土气地想，这事儿咋发生的，他咋一点都不知道。 三个月前，他还在给爷爷割草，那把磨得锃亮的镰刀，现在还抵在腰间。爷爷说山里荒了，让下山看看。他就揣着那点家当，一头扎进了山。谁知道一晃眼，三个月就这么过去了，等他猛地想起爷爷，人早就不见了。 林川估计爷爷是饿死的。他记得山脚下村长说，那年头乱得很，土匪军阀争地盘，老百姓活不过狗。爷爷那点瘸腿，走不了多远，在山里又能找啥吃的？ 他叹了口气，翻身下炕。炕头那点柴火快烧没了，得赶紧去找。林川光着脚丫子踩在冰冷的泥地上，冻得他一哆嗦。他穿着件破棉袄，上面还沾着山草和泥巴。山里的日子他过惯了，要啥有啥，就是饿得快。 走了没几步，他闻到一股烟火气。不是山里的野炊味儿，是人家做饭的香味儿。林川心里一动，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他摸了摸腰里，那点家当还在，给了人家，怕是连顿饱饭都混不上。 他顺着香味儿走过去，看见有个破茅草屋，屋子旁边蹲着个瘦猴样的男人，正用根棍子搅着锅里的糊糊。那人看见林川，眼睛一亮，指了指火堆边的空地：“过来，喏，吃。” 林川没客气，直接坐下了。那男人也不嫌弃， Stirred一勺糊糊递给他，还给他加了点野菜：“小崽子，看你这身打扮，是从山里出来的？” 林川点点头，舔了舔碗，眼里全是羡慕：“哥，你家有吃的？” 那男人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别提了，混口吃的呗。你呢？” “爷爷没了，下山找我爹，他……也不知在哪。” 林川说着，心里一阵酸楚。他打了个哈欠，眼皮子直打架，“我累了，哥，能在我家歇脚不？” 那男人想了想，指了指角落里的破席子：“行啊，地方小，你将就着睡。我叫张三，你叫我三哥就行。” 林川赶紧道谢，他现在除了这张嘴，啥也没了。他躺在地上，身上盖了张破棉絮。张三给他弄了点热水，他咕咚咕咚喝了三大碗，感觉舒服多了。 他迷迷糊糊睡着了，梦里全是爷爷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