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危机四伏
王老四媳妇的指甲缝里沾着锯末,这事儿传得比野狗叼鸡脖子还快。竹叶青蹲在药铺后院,拇指掐着株半人高艾草的茎秆,叶子在他指间哗啦响。这天儿,蝉声跟沼气似的闷在空气里,把人耳膜都拱得发疼。他那张万年不见喜怒的脸,此刻皱了皱,像是艾草梗扎了手指。 后院那堆杂草,长的比人还高,风一吹晃晃悠悠的,像是要倾倒过来。竹叶青拔了几根艾草,随手扔进旁边陶盆里,里面还泡着几株不知名的草根。他往盆里加了点醋,酸味儿混着泥土的气息直往上拱。 “王老四那婆娘,该不会是跟人相好,被人一刀子捅了吧?”竹叶青嘴里叼着根草根,眼神直勾勾盯着院门方向。后院墙根处,几颗竹叶青用松香泡过的钉子,散落着,像是早就准备好的。 头天傍晚,村里头老光棍李四爷就跑来问了他一趟。“竹叶青啊,王老四那婆娘死了,你……你跟那婆娘是不是不清不楚?”李四爷说话含含糊糊,眼神躲躲闪闪。 竹叶青没接话,只是掐了根艾草放进嘴里嚼了嚼,苦味在舌头上打转。他兜里那包土产烟,已经被他抽得所剩无几。烟灰掉在地上,跟锯末混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 “王老四那婆娘,以前在镇上唱戏,听说跟镇上那个唱小生的好过。”李四爷自顾自说,“谁知道回来跟王老四一块儿,整天哭哭啼啼的。今儿早上,被人在屋里发现,脖子……脖子被刀子划了。” 竹叶青掐着那根艾草的手指动了动,没说话。他想起王老四那婆娘,年纪轻轻的,以前在戏台上唱得是真好听。后来人长得越来越憔悴,眼神里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。 天越来越热,药铺后院的潭子水,已经快见底了。几只蜻蜓在水面扑腾,翅膀拍得水面泛起圈圈涟漪。竹叶青靠着墙根坐下,眯着眼看了看那些蜻蜓,心里盘算着。 “是不是该去那片林子里看看?”他自言自语。那片林子,没人敢靠近,说是闹鬼,有说里面有白骨。实际上,就是一片没人愿意探险的荒林子。 竹叶青往怀里揣了把防身的钉耙,那是后院竹子做的。他深吸了口烟,掐灭烟头,用脚尖碾了碾。后院墙外头,有人影晃了晃,是个提着个塑料袋的姑娘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