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身份之谜

王老四媳妇的指甲缝里沾着锯末，这事儿传得比野狗叼鸡脖子还快。竹叶青蹲在药铺后院，拇指掐着株半人高艾草的茎秆，叶子在他指间哗啦响。这天儿，蝉声跟沼气似的闷在空气里，把人耳膜都拱得发疼。他那张万年不见喜怒的脸，此刻皱了皱，像是艾草梗扎了手指。 后院那片艾草丛，旺得跟野草似的，风一吹哗啦啦全抖着叶子。竹叶青从腰间掏出把锈得能掉渣的剪刀，咔嚓咔嚓剪下几把。他手艺挺稳，不一会儿便剪了一小捆。剪完随手往地上一扔，也不拿绳子捆，转身就往屋里走。 屋里飘着股淡淡的药味儿。竹叶青把艾草搁在药柜后头，从抽屉里摸出把小秤，掂了掂分量，又随手扔进了归置草药的铜簸箕里。他每天都要干些活儿，要么是照看药铺，要么就是去后山转转。 晌午头，有人找他。来的是村东头的王寡妇，五十出头，脸膛瘦得跟柴火棍似的，但手脚麻利，说话咋咋呼呼。她手里拎着个脏兮兮的布包，走到药铺门口就嚷嚷：“竹叶青，可算是找到你了！王老四他……他出事了！” 竹叶青正用戥子杆挑着一味药材，闻言手一抖，药引子差点掉地上。他没回头，也没说话，盯着戥子杆上的星，眼睛里没什么波动。 “出啥事了？咋不早说？”王寡妇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尖利得像驱赶野猫。 “死了。” 三个字，平静得像是在说块石头沉了。 王寡妇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炸毛了：“死了？你咋知道？你跟他们串通一气了是不是？！王老四那小子，平日里看你不顺眼，你……” “唾沫星子能把人淹死。”竹叶青终于停了手上的活儿，转过身，手里戥子杆歪斜着，药粉簌簌往下掉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有点冷，像淬了冰的刀子。 王寡妇被他看得有点发毛，讪讪地闭了嘴。她把布包往桌上一扔，包里是半盆碎玻璃，旁边还躺着几块被咬得牙都掉没了的骨头。 “咋回事？”竹叶青弯腰捡起一块骨头，对着阳光看了看。 “谁知道呢！反正是让野狗给叼了！昨晚我在家守着火塘呢，就听见外头一阵狗叫，第二天……” 竹叶青没接话，又捡起一块骨头，闻了闻，眉头皱得更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