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通人性的狗

槐树影子在地上缩得快，蝉声更炸了。我数着进店的人影，掌心把脉经掐得发麻。王老四家那事儿，这镇子跟炸开锅似的。谁 upheaval 的手指头，说句不好听的，他老婆可能就先动手了。 “老板，还是你这铺子清净。” 老王头揣着布包晃进来，眼窝子深陷得跟瓢似的。他老婆早几年走了，剩他自个儿跟两亩薄田过。这老小子，平时见了我这贼眉鼠眼的草药郎中，总要念叨句“竹叶青，你那铺子后头，阴得很。” 他蹲在柜台边，烟脑袋对着瓦面吞吐。我给他倒了碗凉白开，屋里香灰味混着樟脑丸次，闻着挺冲。“王老四……寻思着啥呢？” 我把抓的草药往铜锅里添了添，火苗舔得锅沿嗡嗡响。 “寻思他个头，” 老王头突然咧嘴笑，皱纹挤得眼睛都看不见，“他寻思着，他媳妇儿欠他三十年血泪钱的债，现在该还了。” 他把烟灰弹得老远，“我瞅见他们俩，出事头天晚上，在村口老槐树下站牲口，他媳妇儿手里还攥着两把灰色的……像毒药一样。” 后山那片林子，我熟得跟自家灶台似的。歪脖子松树底下那口枯井，据说早年被丢过人头。这林子邪乎得很，狗都不愿往里钻。可这几天，王老四家那条老黄狗，总在黄昏时冒出来，对着林子叫唤。那狗，我认得，通人性得很。它要是见不得邪祟，早被野猫叼扒了。 老王头喝口凉水，喉结滚得跟骰子似的。“竹叶青，你能不能给瞧瞧？”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，干巴的手搁在那儿。“我老婆子前年走的，临了头嘱咐我，那笔债得连本带利还上。你那点草药玩意儿，能解那块心病不？” 我盯着他，心里直打鼓。这老王头，跟王老四似的，老实得能被狗叼走。可他这话，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狠劲儿。老槐树下，两棵树根把脑袋顶破了，中间那道缝里，总透着股子阴风。 我问老王头：“王老四，他跟你老婆子，有过节？” 他愣了一下，猛吸口烟，半晌才说：“没……没过节啊。就是过日子，为柴米油盐吵几句。可前年，他媳妇儿腰疼，我去找你，你给开过几服‘活络筋’。” “活络筋”是我给村里人开的常用药，马钱子配续断，不过量死不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