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处心积虑

杨杰晃晃神，喉咙里咕叽一下，好像吞了颗泥鳅。牲口棚里的味道确实冲，那帮畜生拉出来的玩意儿混着汗水、草料，一闻就反胃。他咧咧嘴，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粗布褂子，袖口磨得发亮，布料挺硬，硌得皮疼。 得，不是梦。杨杰心里嘀咕。他摸了摸兜，空的。说实话，刚醒过来那会儿还希望是梦呢，梦里他可没穿着这身脏兮兮的衣裳，也没闻着这股子恶臭。现在醒了，那买卖没得做，人却在这里，还一身皮肉。 他站起身，腿肚子有点软。低头一看，脚上是一双破布鞋，脚后跟都快磨没了。这就是现实，赤裸裸的现实。没金银财宝，没帅气样貌，就剩这一身皮囊和脑子。 咋办？杨杰活动下手腕，骨头咔咔响。先吃饭再说吧，肚子饿得咕咕叫。他走出牲口棚，外面天刚蒙蒙亮，鸡呜狗叫的，挺热闹。他掐指算了算日子，明朝洪武三年，春上。 这年头，没吃的就得饿死。杨杰心里把“吃饭”两个字掰成八瓣儿想。他东瞅瞅西望望，这户人家挺大，屋子大了，人丁看着也不少。院子里头还有几只鸡，跑得飞快。 他朝着院子门口的管事儿家走去。那家伙正坐在门槛上抽烟，嘴里叼着烟袋，吐出的烟圈慢悠悠飘着。杨杰走上前，规规矩矩地跪下，磕了个头：“管事爷，小的想讨口吃的。” 管事儿Eye一翻，没好气：“滚蛋！干啥吃的？来给我家喂马！”他指了指不远处马厩里几个马夫。 杨杰心里一沉。马厩？他能干啥？他可没喂过马，更别说干别的活了。他咬咬牙，跟着那帮马夫走过去。马夫们正拿着草料喂马，马吃食的声音哗啦啦响。杨杰没动，蹲在旁边看。 一会儿工夫，管事儿跟着几个家丁走了过来。“怎么样？这小子还成型不？”管事儿叼着烟，庄严地问。 马夫头儿指了指杨杰：“不怎么样，光会磕头，啥都不会。”管事儿哼了一声，转身走人。马夫头儿把杨杰拉起来，骂骂咧咧：“滚蛋！别在这儿碍事！” 杨杰知道，今天没饭吃了。他站起身，正琢磨着去哪碰碰运气，身后突然传来个声音：“小子，你叫啥名儿？” 杨杰回头一看，是个中年汉子，穿着件半旧的皮袄，腰里别着把刀，看上去像是个管事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