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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半夜我又醒了，大概是哪个梦没做得踏实，反正心里头憋着股火。起夜踢被子，鬼使神差地踹向了墙角的老橱柜。这柜子跟老宅一起盖的，木头板厚重得要命，平时就挂着个落了灰的窗帘，估摸着里面除了些旧衣服啥也没有。就今晚，它老毛病又犯了，咿咿呀呀自己开关，烦得我火大。 “咔哒——”门应声开了。我缩手缩脚凑过去，屏住呼吸往里瞧。黑漆漆的，一股子尘土味儿，跟我想象的一样破旧。可我总觉得不对劲，那股子味道……不太对。不像什么樟脑丸的味道，倒像是……血腥味？不是啥霉味儿，是活人刚撒过的那种。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定睛。 眼前白晃了一下。 他妈的！ 不是啥破旧家具堆，里面挤满了持枪的战士，都是些灰头土脸的，领章军徽在昏暗中泛着微光。他们正围着一堆啥玩意儿研究呢，手电筒光乱晃，人声嘈杂。那场面……那哪是橱柜啊，简直是敌后作战指挥所！ “搞什么鬼？！”我脱口而出。我这动静肯定把里面的人给惊了，乱哄哄地看向我这边。火把晃了晃，一哥们儿抬眼瞅着我，眼神特别亮，张嘴就喊：“鬼子投毒！快，检查！”另一个立马掏出个怀表：“各连队注意，检查饮水！” 天塌了！ 我傻站在原地，指着里面的人又指着自个儿，半天憋不出个词儿。这都啥情况？我老家的橱柜能通鬼？通鬼还赶上是抗战部队？我昨晚是不是又熬夜看什么老电影看岔了神？ 里面有个老兵打扮的，瞅了我几眼，突然咧嘴笑了，嗓门洪亮：“小同志？进来看看啊，不是咱们仨喝多了脑袋进水！”他指着旁边，嘿！里面确确实实有个脸盆架，盆里泡着几双沾了泥的布鞋。 我这才反应过来，这根本不是鬼魂，是真的人！而且……还是活的！怎么可能是活的？这年头谁还从橱柜里钻出来啊？我踹门的时候把外面的灯给撞关了，他们手电一照，外面黑灯瞎火的看不清，也把我当成了自己人。 那老兵三下五除二拉开门，我也跟着挤了进去。里面空间不大，就几张板凳，一张破旧的桌子，墙角还堆着点干粮和医药箱，整整齐齐。借着他们手电的光，我打量着这群“土八路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