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青梅竹马

汉子把碗往桌上一放，浓重的麦香味混着屋子里的柴火味，钻进阿雅鼻子里。“慢点喝，糊糊烫。”他嗓门粗嘎，眉头却微微皱着，眼神扫过窗外白茫茫的雪地。 阿雅吸溜着嘴，“嗯，知道。”她捧着碗，手心暖烘烘的，心里也跟着暖和。娘前两天咳嗽又加重了，药钱还差着好些。那老实人昨晚出门打听，回来时磨磨蹭蹭，看样子是又挨了骂。 “咋了这是？看你神色淡淡的。”汉子放下碗，两步走到她跟前，伸手摸了摸她额头，“还烫不？”他那手粗糙，带着常年劳作的茧子，一碰就让她浑身不自在，却很暖。 阿雅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“没呢，就是……心里有点堵。”她低头搅动着碗里的糊糊，小声嘀咕，“欠了镇上王掌柜的钱，说下个月棉花收了先给他。” “这有啥。”汉子嗓门提高了点，“我今儿去王掌柜那儿转了转，他说那几件短打不缺布料，让我挑几件给丫头你做冬衣，算我替你欠他。” 阿雅眼睛瞬间亮了，筷子“啪”地掉进碗里没听见。她抬头就看见汉子怀里抱着一摞浅蓝色的靛蓝布料，上面还带着线头，正是他白日里晾在太阳地里晒干的。 “你……”阿雅声音发颤，“你咋弄来的？你跟王掌柜啥关系？” 汉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。“没咋关系，就是见那老掌柜面善，顺口问了句。料子是王掌柜给的，他说我常去他那儿买针头线脑，积点人情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咱家养的海兰鸡，他前阵子托人捎来几个呢，正好用几尺布换。” 海兰鸡是阿雅从娘家带来的，下的蛋又大又圆，喂得膘肥体壮。这一换，十几只鸡的口粮就有了着落。阿雅心里盘算着，下了地先挖个鸡窝，等春暖花开，能散养了，鸡蛋肯定能多。 屋子又静了一瞬，只有阿雅呼噜呼噜喝糊糊的声音。汉子看着她，眼神有点软，像是盛了月光。“丫头，”他声音低沉，“日子难过，但咱慢慢来，总能过好。” “嗯。”阿雅把碗抱得更紧了。 就在这时，院门外传来一阵吆喝声，紧接着是压低的笑声。“……阿雅，你这屋子都收拾利索了？” 阿雅和汉子同时转头，看向门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