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开荒种瓜

屋檐下的雪有半尺厚了，阿雅缩在门框后面跺了跺脚，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拉出长线。汉子端着一碗热乎乎的糊糊进来，碗底还挂着稀汤，暖烘烘的。阿雅接过碗，没等放下就呼噜呼噜喝起来，干稠的糊糊带着麦香，顺着喉咙滑进胃里，暖得她直打哆嗦。 汉子站在炕边搓着两只冻得通红的手，咧嘴对阿雅笑：“院子里那块地，等雪化完就开荒。你打算种啥？” 阿雅刚喝完糊糊，喉咙发痒，忍不住咳了两声：“种瓜呗。种个黄瓜、倭瓜，夏天能吃口新鲜的。”她抬头望了望娘躺在炕上的脸色，心口又发堵。 汉子没接话，自顾自解下围裙擦着手。阿雅把碗筷往桌上一撂，掀开炕席走到窗边，撩起一角窗布里看外面。纷纷扬扬的大雪落在院子里，给茅草屋顶盖上了一层厚棉被。要是再下几日，地里怕是也要被掩住。 “阿雅，”汉子走进来，在她身后站定，“你娘那病，看着是没缓过来。这日子……” 阿雅猛地回头，撞上汉子带着歉意的眼神。她心里的火气“噌”地上来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日子不好过，这话谁不知道？她按住火气，闷闷道：“你要是嫌累，咱……” 汉子打断她：“我累啥？种地就图个种地踏实。你娘在，我不干；你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我还能跑？” 阿雅看着他结实的胳膊和粗糙的双手，那些被太阳晒得发红、又被冻得发紫的斑点，心里头一酸。她翻身下炕，往围裙上擦了擦手：“那我跟你去。” 汉子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这才像句话。” 天麻麻亮时，雪停了。阿雅跟着汉子走出破庙，院子里只剩个冰壳子。冰封的地皮硬邦邦的，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阿雅甩了甩冻僵的手，看着汉子抡起锄头，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冻土上。 “没劲！”汉子龇牙咧嘴地喘气，汗珠子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滚。阿雅捡起旁边半截树杈，学着汉子的样子使劲刨土，可没几下就累得腰酸背痛。 “慢点挖，别急。”汉子停下手里的活，皱着眉看她，“你娘刚能下炕，可别又落下病根。” 阿雅咬着牙把树杈往地上一插，喘着粗气：“没事，我不累。” 汉子叹了口气，扔下锄头蹲到她旁边，接过树杈帮她往下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