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雪夜弃女

天寒地冻的，雪下得那叫一个欢快，跟谁家撒金钱似的，不紧不慢往地上铺。屋里头，炕头土灶上烟囱里头正呼呼往外冒火星子，映得小土屋里头暖和，可也冷清。 炕上躺着个妇人，脸煞白得跟纸一样，嘴唇干裂，眼睛半睁着，眼神直勾勾地望着房梁，却啥也瞅不见。秋香，就是村里人起的这外号，以前看着水灵，如今瘦得跟个柴火妞似的，身上盖着条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旧棉被，身上还盖着层 بردan（薄被）。 她就这么躺着，等着个没影儿的男人回来。十有八**的男人，天一冷，地一冻，早就缩回自个儿家炉子边儿暖和去了。就她，还得守着这个家。 灶台边儿，坐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，叫阿雅。手里头正忙活着往灶膛里添柴火，火光映着她那双清秀的眼睛，可那眼神里头，没半点光亮，只有无尽的疲惫和茫然。 秋香她爹，去年冬天，被一块冻实的石头给绊倒，摔了一跤，脑袋磕破了，要了一命。家里头就剩秋香她娘，病着，动不了，熬日子呗。村里人看着也是可怜，可日子就那么一天天过，谁也帮不上忙。最后，秋香她娘想起个法子，托人给秋香找了个婆家。 婆家就在村里头，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，叫王根。人穷，家里就几亩薄田，还有几只下蛋的鸡。秋香娘当时就想着，女大不由爹，由娘，女儿大了，该出嫁了。王根人老实，不惹事，能娶进家来，把秋香带出去，总比她一个人守着这破烂屋子强。 王根人没啥坏心眼，就是土，说话直来直去的。秋香嫁过来的时候，王根正在地里头锄地，头也不抬地冲她喊：“媳妇儿，回来，地该收拾了。” 秋香脸一红，拿着帕子擦了擦手，走过去，坐在王根旁边，没说话。王根锄完地，回屋，看着秋香，叹了口气：“你……别怕，我不是个败家玩意儿，能给你找口饭吃。” 秋香就把脸埋得更低了。她知道，王根是好意，可她心里头，咋也暖和不过来。嫁过来这么几个月，王根对她客客气气的，可那眼神里头，总像是隔着一层纱，看不明白。 天色越来越暗，雪也越下越大。王根从外面回来，手里拿着个破旧的布袋子，往炕上一扔：“媳妇儿，吃饭了。